赵晓燕的呼吸骤然停滞,七脉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涨。她看到父亲的身影在能量舱里安睡,鬓角的白发比记忆里多了些,嘴角却带着熟悉的笑意,仿佛只是打了个盹。玄冰玉狐突然发出悠长的啸声,尾尖红毛化作道流光,钻进能量舱的缝隙,父亲的睫毛竟轻轻颤了颤。
“还魂玉的真谛不是复活,是救赎。”渡鸦的机械义肢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我当年偷藏玉脉,是发现地脉在枯竭。青狐族的古籍说,七脉本源融合时,能重铸地脉,但需要个‘弃脉者’承受所有污染。”他突然笑了,月牙疤在夕阳里弯成道凄美的弧,“你以为我真想当什么统治者?我只是想让赵大山看看,他当年护着的大兴安岭,我替他守住了。”
王小二的护心镜突然亮起,蓝光在能量舱间织成光网。少年轻轻碰了碰赵晓燕的胳膊:“你爹的灵识很稳定,净化后应该能……”
“不用了。”赵晓燕突然按住他的手,火脉灵力在掌心凝成朵小小的火焰,“我爹说过,人这一辈子,能护住想护的东西,就不算白活。”她走向渡鸦,将那朵火焰轻轻按在他的月牙疤上,“这是火脉的净化灵力,能暂时压制污染,但你得跟我去见木老,青狐族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渡鸦的睫毛上结了层白霜,那是地脉污染彻底爆发的征兆。他望着赵晓燕掌心的火焰,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雪夜,赵大山也是这样举着团火站在他面前,说“阿夜,走慢点,我给你留着门”。
“玄冰玉狐的红毛,是我用灵脉血喂出来的。”他的声音轻得像缕烟,“当年我把它托付给赵大山,说‘要是有天我回不来,让它跟着你闺女’。没想到……”
玄冰玉狐突然跳进渡鸦怀里,用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月牙疤。白狐的眼睛在夕阳里亮得惊人,像两汪盛满星光的月牙泉,与渡鸦眉骨下的伤痕完美呼应。
赵晓燕望着这一幕,突然明白父亲日记里那句“月牙泉的水,总要流回源头”是什么意思。她捡起地上的青铜面具,轻轻放在渡鸦手里:“过去的账,我们慢慢算。但现在,得先让老李他们醒过来。”
夕阳彻底沉入山峦时,能量塔的残骸开始渗出淡金色的汁液。七脉灵力交织的光网里,能量舱的沉睡者们睫毛轻颤,渡鸦的机械义肢在净化火焰中渐渐消融,露出底下与赵晓燕相似的朱砂印记,原来他也是火脉,只是被弃脉者的身份掩盖了半生。
赵卫东突然挠了挠头,粗声粗气地说:“早知道这么多弯弯绕,老子刚才就不劈你那破面具了。”
渡鸦的笑声在暮色里荡开,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劈得好,这破面具戴了二十年,早该扔了。”
赵晓燕望着天边的月牙,突然觉得父亲的目光正从星河里望下来,像当年在猎场教她认路时那样,温柔又坚定。她悄悄握住王小二的手,护心镜的蓝光与掌心的火焰交相辉映,在能量塔的废墟上,照亮了一条通往黎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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