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新鲜呐,这是咱们入驻以来第一个主动找上门的牧师吧?”
海德人未至,声音已经飘进了办公室。
怀里抱着两个木匣子的他紧接着跨进门,将东西搁在办公桌上,目光仍然锁定在布雷兹离去的方向:
“来干嘛的?”
庞贝整个人放松地后仰在椅背上,舒服地叹了口气,将布雷兹的来历说了个大概,随即视线扫过风尘仆仆的老搭档,忍不住好奇道:
“那些个军户……你跟他们动手了吗?”
“欸,注意你的用词,是那个领头的先动的手,”海德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猛灌了一大口,嗓音由先前的轻松切换到了凝重,“依我估计,弗洛里安都不是他的对手。”
“骑术就更别提了,那些马就跟他们多长出来的四条腿似的。”
二连的“三驾马车”中,连副弗洛里安是搏击技艺悟性最高的那个,如今甚至能在“公牛”提里斯手下走过十个回合;二连新兵蛋子的搏击训练,目前也是由他负责。
庞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正要开口关切几句,却又听见海德接着说道:
“不过最后关头那军户放水了——说明还是顾大局的。”
“你说话不大喘气能死啊!”
庞贝一口气堵在胸口,没忍住瞪了海德一眼。
海德敷衍地歉意一笑,将桌上的匣子推开,露出内里一红一蓝的两排药丸。
“伍德药铺里取来的,红的内服,蓝的当澡皂用,可以祛除身上的粪臭。”
海德一边介绍着药丸的功用一边从怀里取出一封邀请函递向庞贝:
“今晚七点,去圣加尔修道院赴宴,礼服挂在你房间门口了。”
“宴会?我也要去?”庞贝皱了皱眉,接过那邀请函,低头上上下下看了两遍,然后又抬头,“你不去?”
“放过我吧老伙计,”海德哀嚎一声,瘫倒在庞贝对面的椅子上,“我这两天一共睡了不到八小时,喝掉了至少一个月的酒水配额,连尿都带着酒味!”
“现在我只想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继续早起去跟那帮军户斗心眼呢。”
白马营尝试过完全禁酒,但不到一个月就取消了。
原因无它,正规酒坊出产的、经过高温蒸煮、具备密封、防腐、易储存运输等优点的桶装淡啤酒,比白马营自己煮白开水要方便且实惠得多。
于是桶装淡啤酒顺理成章地夺回了军用饮水的主流地位。
当然,也只限于度数低的淡啤酒;那些度数高的酒水,仍是白马营的管控物资。
而“奢侈”的白开水,也只有在眼下这种长期据守的情境下才能持续提供。
庞贝这才捕捉到从海德身上浓烈的汗馊味中隐约飘来的酒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调温柔: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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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加尔修道院又一次热闹了起来。
烛火通明,锦绣花繁,宾客如云,一如上一次李维光临那般。
只不过上一次李维是以“利威尔”的假身份入席;而这一次,荆棘领的少君早早地被围聚在宴会正中央。
“首先,让我们感谢本次宴会的主办方,一位以虔诚和仁慈称颂的牧羊人——罗慕路斯教区代理首席,里希阁下!”
“其次,请允许我向各位介绍,一位勇猛、公正、忠诚以及一切骑士高尚品德的践行者,我的好友,‘三叉戟’的继承者,罗慕路斯市政厅议长——劳勃·图雷斯特男爵!”
“……共饮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