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秋平沉思片刻,抬头看向钟主任:“你怎么看?”
“从国家利益角度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钟主任直不讳,“李安然的资金、技术、国际渠道,能极大加速我们在多个关键领域的发展。特别是军工合作这一块,他手里有苏联解体时弄到的大量技术资料,还有这些年从乌克兰、俄罗斯挖来的专家团队,这些都是我们花钱也买不到的。”
“然后呢?”黄秋平听出了弦外之音。
“风险同样巨大。”钟主任脸色严肃,“第一,国际政治风险。美国和欧洲不会坐视中国在印度洋获得这么牢固的支点。第二,技术安全风险。合作越深入,我们的技术短板暴露得越明显。第三……”
他压低声音:“我直白说吧,李安然这个人,我们真的完全掌握吗?”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窗外传来遥远的车流声,更衬得室内安静。
黄秋平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瓷器的温润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办公室内安静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等着他的表态。
“老钟,”黄秋平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你说得都对,风险确实存在。但咱们换个角度想,如果因为怕风险就错过这个机会,十年后咱们回头看,会不会后悔?”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李安然是我女婿,我看着他起起落落十几年。这小子是狠,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但他有两点我敢打包票:第一,他骨子里认自己是c国人,绝对不会做出背叛祖宗的事情。第二,他做事有底线,也有章法,有远见。”
“何况合作的事情,都是你情我愿。”黄秋平顿了顿,“我们的技术虽然有关国家安全,可放眼全世界,我们依旧是落后的。现在他愿意拿出这么多资金,能促进国家科技研发速度,有什么不好?毕竟成果是共享的,可研发积累的经验,却是谁也拿不走的。”
屋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讲。
黄秋平继续说,“联合实验室虽然建在马岛,研究团队是双方对等参与的。关键数据分存两处,核心算法可以各自保留一部分。真要较真,谁占便宜还不好说。”
航天部门的周总工忍不住插话:“黄老说得对。咱们这些年被技术封锁卡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带着真金白银和技术过来合作,还要瞻前顾后,那真是……”
“我不是反对合作。”钟主任摆摆手,“我是担心步子迈得太快,扯着蛋。三百亿美元的直接投资,加上后续配套,总额可能超过千亿。这么大规模的资金和技术涌入,咱们的消化能力够吗?相关法律法规健全吗?监管体系跟得上吗?”
电子工业部的王部长推了推眼镜:“钟主任,咱们的电子产业这几年发展虽然很快,跟国际先进水平差距还是不小。李安然提出的氮化镓技术,是下一代雷达和通信系统的核心。如果我们能通过合作提前布局,至少能缩短五到八年的研发时间。”
“五到八年……”钟主任喃喃道,“在科技竞争里,这就是一个时代。”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秘书探进头来:“主任,国安部的同志到了。”
一位五十岁上下、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向在场众人点头致意后,在钟主任示意下坐下。
“关于李安然及其团队的最新评估报告出来了。”陈副局长开门见山,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经过交叉验证和多方情报比对,我们认为李安然在亚马逊的经历确实存在诸多疑点,但基本可以排除他是任何外国情报机构人员的可能性。”
钟主任精神一振:“依据呢?”
“李安然的核心团队成员,包括黄薇、胡明慧、王伟杰、琼斯等人,背景我们都反复核查过,没有任何问题。李安然这些年的资金流向、商业决策、乃至政治立场,总体符合一个爱国华商的逻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通过特殊渠道确认,美国中情局和摩萨德,在过去至少策划了几次针对李安然的行动,包括金融围剿和物理清除。”
“当然了,他现在被称为暗黑世界第一人……”陈副局长不着痕迹地瞟了黄秋平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于是接着说道:“他在欧美建立了庞杂的情报网络,而且拥有极为强大的武装力量。这些年来,他在欧洲掀起的腥风血浪可不小,死在他手里的也不计其数。这也是英法和小以子等国视他为眼中钉,处置而后快的根本原因。”
听到这里,黄秋平的脸色才微微有了变化。李安然的口碑两极分化极为严重。按照正常道德标准评判,这个家伙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可知道内情的,却都知道李安然至少没有做出任何损害c国利益的事情,甚至贡献极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