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安然心头暖流涌动,“等这边事了,我就回去。还有一些客人,需要最后见一见。”
挂断电话,书房重新陷入寂静。
李安然走回桌边,轻轻打开桌上的木质长盒。
打开盒盖,唐横刀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刀身幽暗,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只有那道若隐若现的、流水般的幽蓝色纹路,在台灯光晕边缘微微流转。
他伸出手指,虚抚过刀身,指尖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脉动,仿佛这把古刀也有着自己的心跳,与他胸腔里那股温热的共鸣隐隐呼应。
他轻声低语,“明天不用你上场……谢谢你那晚陪我。”
他呼出一口浊气,将刀盒轻轻合上。
然后他拿起那份关于失踪与归来时间线的文件,翻开到最后一页。
那里用红笔标注着一行字:“终极叙事:不为复仇,只为立规。旧秩序的挑战者,新规则的建立者。个人生死为饵,家族存续为局,撬动全球资本格局三十年谋划之冰山一角。”
这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注释,是他自己的笔迹:
“真相埋葬于更宏大的故事。故事是否真实,取决于讲述者的力量和听众的愿意。”
他合上文件,闭目养神。
脑海中,亚马逊雨林的湿热、冈仁波齐的酷寒、京西小院的刀光血雨……如同快速闪回的胶片。最终,所有这些离奇的碎片,都缓缓沉入意识的深海,被一层精心构筑的辉煌传奇故事所覆盖。
清晨,华盛顿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醒来。天色铅灰,空气湿冷。
李安然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从冈仁波齐带回的嘎乌盒。盒子表面的纹路在晨光中显得愈发清晰,仿佛某种古老的密码。
“老板,车准备好了。”约瑟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证会十点开始,我们需要提前一小时到场进行安全检查。”
李安然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挺括,系上了暗红色领带领带。
这是形象顾问团队精心设计的效果,要让他看起来对听证会的认真对待,从而获得委员老爷们的好感。暗红色领带却预示着他的羁骜不驯,提醒那些准备搞事的人,私下里好好掂量掂量。
“东西都准备好了?”李安然问。
“全部在这里。”韩小满提起那个银色金属箱,“原件和备份分开存放,随行团队中有四名律师、两名财务专家、一名医疗顾问。伯施总统的私人法律顾问也会以观察员身份到场。”
李安然点点头,目光扫过书房墙上的一幅油画。那是十九世纪美国画家托马斯的作品《通往西部的铁路》,描绘着蒸汽机车穿越荒原的景象。画中蕴含着一个国家崛起时的野心与力量。
“今天过后,”李安然轻声说,“有些人会记住,试图摧毁一个家族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走出房门,李安然的脚步突然顿住。
门厅外,周杰和几个保镖站在车前,目光齐刷刷看着他。
李安然的喉咙突然有些堵,目光巡睃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忍不住伸手在周杰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辛苦了。”
周杰的眼眶湿润,艰难回应,“回来就好。”
车队驶出乔治城,沿着宾夕法尼亚大道向国会山方向前进。三辆黑色的凯迪拉克suv,夹着一辆加长版防弹轿车,前后各有两辆安保车辆护卫。
华盛顿的早高峰已经开始,但警方提前清理了路线,所以车队畅通无阻。
李安然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推演听证会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理查德?奥尔森,来自中西部农业州,以保守和强硬著称,与华尔街关系复杂。情报特别委员会主席艾琳娜?沃森,前中央情报局高级分析师,性格缜密多疑,对涉及国家安全的问题极为敏感。
还有那些委员会的成员们,来自加州的自由派、德州的保守派、纽约的金融精英代人、南部诸州的民粹主义者。每个人背后都站着不同的利益集团,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政治算计。
国会山庄严肃穆,巨大的白色穹顶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通往参议院听证会所在的德克森大楼的道路两旁,早已被全球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和黑压压的人群挤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