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中州的习俗,新娘子进门脚不沾地,得一路背进新房。
二楼新房里,早已收拾得窗明几净。
大红的喜被铺得整整齐齐,年婉君正跪在床上,手里抓着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动作轻柔地往被子底下塞。
她是今天被特意请来的“全福人”。
在这个年代,能被请来铺床的,那得是这十里八乡公认的有福之人,还得儿女双全、夫妻恩爱。
旁边几个孙家的婶娘一边帮忙拽着床单角,一边笑呵呵地打趣。
“婉君这手艺好,铺得平整,浩子以后肯定多子多福。”
年婉君脸颊微红,嘴角噙着温婉的笑,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她年纪轻轻,竟然也混上铺婚床的差事了!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浩气喘吁吁地背着徐秀秀闯了进来。
“到了到了!累死老子了……哎哟!”
孙浩嘴上喊累,把徐秀秀放到床沿上的动作却轻得像是在放一件稀世珍宝。
本来按照老规矩,这时候亲戚朋友该涌上来“闹洞房”了,有些没轻没重的甚至会把新娘子惹哭。
但今天这屋里虽然人多,却一个个规规矩矩的。
孙家父母早就放了狠话:谁敢在今天给浩子两口子添堵,那以后孙家的门就别想进,半点好处也别想沾!
这年头,谁家不指望有点事儿能找人帮衬?
孙浩跟着许哲混得风生水起,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于是,几个堂兄弟只是站在门口,笑着往屋里撒了一把彩色的亮片纸。
“嫂子真漂亮!”
“浩哥,晚上悠着点啊!”
几句不痛不痒的玩笑话,惹得坐在床边的新人红了脸。
徐秀秀低着头,手指绞着婚纱的一角,脸颊粉扑扑的,比刚才吵架时的英气多了几分娇羞。
孙浩站在旁边挠着头,傻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许哲站在门口,揽着刚铺完床走过来的年婉君,看着屋里那一对璧人。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交错。
年婉君感受到腰间大手的温热,抬头看了丈夫一眼,眼波流转。
“笑什么呢?”
“没啥。”
许哲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调侃,“就是想起咱们那会儿,龙凤胎都在肚子里揣着了,哪敢这么折腾?那时候我就怕动作大了,动了胎气。”
年婉君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嗔怪地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眼里却全是甜蜜的笑意。
那是独属于他们的、虽有遗憾却更加珍贵的回忆。
这一天的孙家,热闹得像是过年。
流水席摆了几十桌,鸡鸭鱼肉那是硬菜管够,茅台五粮液也是成箱地搬。
孙浩这回是下了血本,一定要给徐秀秀把面子撑足了。
宾主尽欢。
直到月上柳梢,喧嚣才渐渐散去。
许哲和年婉君作为这这场婚礼最大的功臣和最亲的朋友,硬是被孙家父母留到了最后。
这一顿晚饭,没有外人,只有两家最亲近的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