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一问三不知的邻居们,此刻争先恐后地成了福尔摩斯,生怕这五万块钱落到了别人手里。
许哲微微一笑,“既然有怀疑的人选,那就请大家这几天帮我把真凶找出来吧,只要对方承认划了我的车,愿意去自首,到时候我就把这钱给举报的人!”
“小哲,你没开玩笑吧?真的给五万?”
一个个邻居按捺不住地问道。
许哲挑眉一笑:“各位叔伯婶子,我都这么有钱了,我有必要骗你们吗?”
这些邻居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好,好!那小哲你等着,我们肯定能把人抓住,让他来向你自首!”
一个个邻居都目露贪婪之色。
许哲笑着和年婉君回到那间充满了陈旧气息的卧室。
年婉君坐在床边,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鸦啼叫,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散不去的担忧。
“这帮邻居见钱眼开,为了那五万块钱,会不会随便拉个冤大头出来顶缸?”
这年头,五万块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人丢掉良心。
许哲脱下大衣,随手挂在斑驳的衣架上,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世事的冷笑。
“放心吧,他们没那个胆子。”
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妻子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摩挲。
“这五万块,买的是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盯着的眼,真要找人顶罪?我可是有办法真让他们进去蹲十年八年的,这点他们也知道。”
“除非是那种穷得家里揭不开锅、等着卖命钱救急的绝户,否则谁愿意为了这五万块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这帮老油条,心里那笔账算得比谁都精。”
人性本贪,但也惜命。
年婉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
次日清晨。
阳光费力地穿透灰蒙蒙的雾气,洒在这片仿佛被时代遗忘的家属院里。
许哲牵着年婉君走出楼道,眼前的景象与几年前记忆中的画面严丝合缝地重叠。
红砖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水泥,像是老人身上干裂的皮肤。
角落里堆放的蜂窝煤和冬储大白菜,散发着一股特有的酸腐与烟火气。
这里的人,就像这院子一样,死守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工厂。
哪怕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互联网大潮即将席卷而来,这里的时间流速却慢得惊人。
穷,穷得很稳定。
没有人因为下海经商一夜暴富,也没有人因为金融海啸倾家荡产。
大家都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日子里,麻木而安稳地活着。
“去河边走走吧。”
许哲提议,两人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柏油路,向着县城边的小河漫步而去。
河风微凉,夹杂着泥土和水草的腥气。
看着河岸边随风摇曳的芦苇,年婉君似乎想起了什么,侧过头,那双清亮的眸子紧紧盯着许哲的侧脸。
“老公,我一直想不通。”
“嗯?”
“你现在在商界呼风唤雨,连那些老教授都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说明你脑子绝顶聪明。”
“可为什么当年,你非要装成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连个大专都考不上,整天和孙浩他们混日子?”
这是一个困扰了她好久的谜题。
明明是块璞玉,非要往泥坑里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