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母在一旁抹着眼泪,声音洪亮,像是故意要说给门外那些竖着耳朵的人听。
“就是!以前浩子那个浑样,我和你叔都准备给他存钱防老了。”
“现在倒好,娶了个重点高中的女老师,听说还是你牵桥搭线的,这都是托了你的福啊小哲!咱们全家给您磕头都不过分!”
“重了,浩子是我兄弟,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许哲扶住想要弯腰的二老,神色温和。
屋内欢声笑语,感恩戴德。
屋外,昏暗的走廊拐角和半掩的窗户下,几双眼睛正透着幽幽的光。
隔壁王婶手里攥着把烂菜叶,听着里面“女老师”、“赚大钱”的字眼,心里跟喝了陈醋一样酸得烧心。
想当年,许哲也就是个蹲在路边抽烟屁股的小混混,谁能想到这小子还是条潜龙?
若是早知道……若是早在那时候给许哲送碗饺子,哪怕是借给他十块钱,现在坐在屋里被奉为上宾、跟着发财的,会不会就是自家那不成器的儿子?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这些邻居的心,连带着看向那扇门的眼神都变得复杂扭曲。
送走千恩万谢的孙家二老,夜色已深。
这一夜,筒子楼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许哲和年婉君简单洗漱后,在这张充满了少年记忆的木板床上拥被而眠。
凌晨三点。
“呜――呜――呜――!”
一阵刺耳且急促的警报声如同利刃划破夜空,在这个寂静的老旧小区里炸响。
许哲猛地睁开眼,那是启途x1特有的防盗警报声。
“车!”
年婉君也惊醒了,两人几乎是同时翻身下床,抓了件外套都来不及扣好,抓起手电筒就往楼下冲。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时,警报声还在凄厉地嘶吼。
借着手电筒的强光,眼前的景象让年婉君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便是怒火攻心。
那辆原本光可鉴人、像黑曜石一般的启途x1,此时右侧车门上,赫然横亘着三道丑陋的划痕。
划痕极深,那是用锐器狠狠发力刻下的,直接破坏了漆面,露出了底下的碳纤维纹理,像是在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上被人恶意泼了硫酸。
“这……这是谁干的?!”
年婉君心疼得手都在抖,指尖轻轻触碰那些狰狞的伤口。
“这车防御力挺好,现在被划成这样,是别人故意的!太缺德了!报警,许哲,必须报警!”
许哲面沉如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黑暗的角落。
“现在的车还没有行车记录仪,只有震动报警,这种老旧小区也没有监控,对方肯定是故意的,划完早就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冷静地分析着,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压抑的气场却让人心惊。
“那怎么办?找不到人我们就这么吃哑巴亏了?”
年婉君咬着嘴唇,眼眶泛红,“我们车被划了,不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在打咱们的脸啊!”
想到有人因为各种原因嫉妒或者仇恨他们跑来划车,年婉君就感觉不寒而栗!
警报声惊动了整栋楼。
此时,楼道口、窗户边,陆陆续续亮起了手电筒和蜡烛的光。
披着棉袄、趿拉着拖鞋的邻居们纷纷围了上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