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亥浑身剧震,癫狂的呓语戛然而止,他如同被冰水浇头,茫然抬头。
只见烟尘弥漫处,夏皇秦朝暮身着鎏金战甲,手持天子剑,龙行虎步而来。
他面容因极致愤怒而铁青,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残肢断骸,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那是他耗尽心血打造的貔貅卫!
是大夏震慑北境的铁壁!
如今竟化作满地血肉泥沼!
“你你”秦朝暮指着秦亥,手指因震怒而剧烈颤抖,声音却沉得骇人,
“十万大好儿郎大夏十分之一的国本就让你就这么葬送了?!”
“噗----!”
秦朝暮喉头一甜,一股逆血猛地冲上,又被他死死咽下。
眼前阵阵发黑,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魂老悄然打量着这位盛怒的凡间帝王,心底那丝忌惮再次浮现。
这位凡朝之主
那一次失败的夺舍尝试,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
龙气庇佑?
那点微末的王朝气运,在他这等存在眼中本应形同虚设!
他至今想不通,上次试图潜入其识海时,那层浩瀚而古老、带着凛然不可侵犯气息的金光究竟是什么?
竟能轻易弹开他的神魂窥探。
此刻近距离感受,对方明明毫无修为,却自有一股威严肃穆之气,让他这金丹神魂都感到些许不适。
秦朝暮自然注意到了秦亥身旁笼罩在黑袍中的魂老,但此刻他满腔怒火皆在秦亥身上,并未过多关注。
“父父皇”
秦亥触及父亲那沉痛暴怒的眼神,终于从癫狂失神中惊醒一丝,
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却发现喉间干涩,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闭嘴!”
秦朝暮猛地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打断了秦亥所有苍白无力的辩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滚下来!随朕回京!这笔账回京再与你清算!”
“你若再敢擅动一兵一卒,朕亲手斩了你!”
吼完秦亥,秦朝暮的目光转向了峡谷中心。
那里,秘境的光门依旧静静悬浮,流光溢彩,散发着磅礴而诱人的生命气息,
与周围地狱般的惨烈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十万儿郎的性命,就是被这道门吞噬的。
猩红的战袍在带着血腥味的峡谷风中猎猎飘扬。
秦朝暮死死盯着那道光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悲痛、忌惮、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对门后那超越凡俗力量的恐惧与渴望?
他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
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到仿佛能压垮山岳的叹息,消散在充斥着血腥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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