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下。
聂盖率先跃下,独臂按在腰间的菜刀柄上,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气血勃发,隐隐对抗着那股无形的浩然威压。
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束缚力,仿佛连体内的灵气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这份浩然气随不及当年面对国师的十分之一,但仍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非大宗师不可敌!
他沉声道:“公子,是儒生的‘浩然正气’!此气无形无质,却能震慑心神,压制武者气血。
百人合力,不可小觑。强行驱散,恐伤及这些有功名在身的儒生,后患无穷!”
叶文竹俏脸含霜,脸色发白,她修为尚浅,在这股汇聚的浩然正气冲击下,心神都为之动摇。
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剑身嗡鸣,显然也感受到了压力。
“公子!”
聂盖低喝一声,眼中凶光毕露,“这些酸儒,仗着几分浩然气就敢狺狺狂吠!让老聂剁了他们!”
白芷宁秀眉微蹙,她能感受到那股堂皇正气中夹杂的恶意与煽动,让她体内的灵气都微微波动。
她担忧地看向马车:“公子”
马车帘幔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掀开。
叶尘从容步下马车,一袭白衣在混乱的街口纤尘不染。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群情激奋、引动“浩然气”的儒生,以及他们身后那些被煽动得面红耳赤的商贩苦力。
“煽动民怨,裹挟民意,以‘正气’之名行攻讦之实”
叶尘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淡淡讥诮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失望,“这便是世家的反击?倒是有些脑子,可惜”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激愤的儒生耳中:
“可惜,太过无趣。”
“竖子狂妄!”
“冥顽不灵!诸位同窗,正气长存,共诛此獠!”
领头的几个儒生被叶尘的轻蔑彻底激怒,齐声怒喝。
百人汇聚的“浩然正气”仿佛受到刺激,猛地一凝,化作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看不见的浪潮,朝着叶尘等人汹涌压来!
聂盖闷哼一声,握刀的手臂肌肉贲张,额头青筋隐现,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叶文竹更是脸色微白,长剑几乎要脱手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叶尘动了。
他并未拔剑,也未挥拳。
目光落在那为首的长须儒生身上,看着他手中那卷所谓的《讨叶檄文》,又扫过那些被煽动得失去理智的百姓,眼神淡漠如冰。
“聒噪。”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声浪,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紧接着,在无数道或愤怒、或恐惧、或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叶尘动了。
只是右手轻抬,那柄一直被他随意搭在臂弯、看似平平无奇的古朴拂尘,被他握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