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进院落说起来不小,真正放在文富这样一个五品官身上,其实也不算大了。
虞声笙漏夜前来。
堂而皇之地从偏门进。
说来也怪,那大门看着是关闭的,她到了跟前便轻飘飘地开了一条缝,她的身形就像是一片纸,毫不违和地飘了进去,在这院落中逛了起来。
闻昊渊在外面接应。
这种事做多了,让他有种奇怪的幽默感,常常想笑。
过去征战沙场,为国献身的血腥日子已经过去很远很远了,闻昊渊很清楚,要是再来一次战乱,自己多半还是会选奔赴前线。
但此时此刻,他只想为那个女人留在街角的昏暗中守着。
哪怕看着漫天繁星都有种奇妙的幸福感。
没一会儿,虞声笙就回来了。
“明天再来。”她说。
闻昊渊对妻子的决定向来不会有什么异议,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就这样一连来了四五日。
耐心极好的闻昊渊不问一个字,反倒是虞声笙自己有点坐不住了。
“当真这般清廉不成?”她嘀咕着。
“或许就是这么清廉也说不定。”闻昊渊猜测。
“不成,明日最后一次……你与我一块去。”虞声笙下定决心,“论做官你比我有经验,你跟着一块去瞧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纰漏。”
“好。”
闻昊渊温柔地笑笑。
第六天的晚上,夜深人静睡梦安好。
夫妻二人悄无声息地再次进入文家宅院。
虞声笙已经来过很多次,对这里了如指掌。
她从兜里摸出一只折纸的小鸟交给闻昊渊:“你跟着它,它会给你领路,看一圈咱们就汇合。”
说罢,她用朱砂给纸鸟点了两只眼睛。
纸鸟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很快夫妻俩分道而行。
闻昊渊也没有什么其他发现。
文家宅院的布置典雅清幽,既符合他这位知州该有的身份,又透着清贫余乐的松快。
最值钱的,也不过是挂在书房里的那两幅前朝留下的字画。
大约这是文富的心爱之物。
被他细细裱框,收在了最里面。
闻昊渊检查过表示,这字画是经常拿出来保养的,可见其用心。
小半个时辰后,夫妻俩汇合。
闻昊渊一无所获,虞声笙手里拿着一张纸。
“贴在他卧房门上的。”她表情很奇怪,有点尴尬又有点兴奋。
纸上写着:小友到访多次,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来后院听风亭一叙——文学昌。
“学昌是他的字。”虞声笙补了一句。
“我看到了。”闻昊渊点点头。
他在检查其他地方时,有在某一翻开的书卷上看见注释留笔,上面落款就是学昌。
“去吗?”他看向妻子。
“干嘛不去,人家早就等着了,咱们已经很没礼貌了,再装聋作哑就更没礼貌。”
她边说边从身上摸了摸。
“你找什么呢?”
“去见主人哪能空手,这多不像话,啊找到了!”虞声笙从袖兜深处摸出了一只小巧的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