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就要乱了辈分了……”皇后呢喃着。
“娘娘多虑了,陛下要的就是掩人耳目,越乱越好;横竖对陛下来说,疼宠一个外甥女与宠爱一个孙女有什么本质上的不一样吗?”
虞声笙眯起眼,“你找一个寻常公主收养,我怕压不住黎阳夫人。”
这句话是点睛之笔。
是啊,一般的公主算起来辈分要比黎阳夫人小。
况且黎阳夫人是君父的妾妃,论理也是她们的母妃,哪能指望这些公主去压制对方呢?
只有找一个长公主,而且是身份地位不一样的长公主。
皇后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睛亮了:“琼华一向备受陛下尊敬,又得皇太后的爱怜,如今归来无人相伴,想必收养孩子也是陛下和太后乐见的。”
“娘娘慧眼。”虞声笙笑了。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等虞声笙走后,皇后才反应过来:“她是怎么知晓琼华要回京的?”
“这位夫人的能耐之奇妙,咱们又不是头一回见识了。”萍嬷嬷笑道,“娘娘又何必惊讶呢,横竖她是站在咱们这一边的。”
“有理。”
“这让琼华长公主收养的法子可真绝了……难为她能想得出来。”
“你也瞧清楚了?”
“老奴不才,虽愚钝这么多年,但承蒙娘娘不弃,叫老奴跟在身边耳濡目染的,自然也能看出一二来。”
萍嬷嬷笑了,“成了长公主殿下的女儿,黎阳夫人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了,那桂姐儿与小公子是同胞兄妹,妹妹成了长公主殿下的女儿,难道做兄长的不可以孝敬在长公主殿下膝前么?”
“真是这个理,一箭三雕!”
这个晚上皇后睡得格外安生。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此刻,威武将军府。
露娘将府里上下的奴仆又查了一遍,拿着对牌钥匙去找任胭桃说话。
任胭桃从一堆账簿中抬起头来,眼神疲惫:“已经弄完了?”
“差不多了。”露娘见她这模样,忙让银杏端了鸡汤来,“你也歇一歇,事情再多也不是一个晚上就能忙完的,别熬油似的耗着,便是你年轻也遭不住啊,你倒了我怎么办?”
这鸡汤是下午就上炉子炖的。
炭火文烤,直炖得那鸡肉软烂,汤汁鲜美浓郁。
里头还放了木耳、笋子等物调鲜,更显美味。
几口下去,任胭桃顿觉活了过来,听着露娘这话她忍不住发笑:“好呀,你是怕我倒了你一个人偷不成懒了。”
“只要你好好的,叫我不偷懒都行,再说了,我几时在你跟前偷过懒呢?”
任胭桃感叹:“二房居然没死,还带回了大爷的消息,你让我怎能不慌不担心?”
提起这个,露娘也是一阵唏嘘,满心忐忑牵挂:“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事情都到这份上了……陛下还不让大爷回来,这是想生生把他拖死在前线。”
任胭桃嘴角微动:“咱们先着手做咱们的,等一切备好了,再想法子……我想清楚了,就算离开京城,咱们一家子团聚,在哪儿不成!”
“我听二房的意思,是让咱们稍安勿躁的呀。”露娘有些不解。
任胭桃对做生意这一项欠缺天赋能耐,但揣测人心,洞察那些摆在暗处的线索,她倒是有一手。
她冷笑道:“你不懂那些个天家贵胄私底下的勾当,别说皇宫里了,就是好些的高门府邸里一样臭不可闻,处处争斗,时时陷害,什么栽赃诬陷那更是防不胜防!”
“好妹子,原先我不明白,如今才晓得你这样简单的好处!你细想想,咱们府里原先还住过谁?这人如今又去了哪儿?”
露娘脱口而出:“你是说那位黎阳夫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