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道:
“也是为了耳边清净,我若直接以西王母的身份回昆仑,那堆积两千年的公务都能困我十天半个月。
况且,当初我对外只称闭关修炼,未提及入世之事。三界至今还不知,这两千年我已在世上辗转三回。
大张旗鼓地回昆仑,被外面神仙知道又有茶余饭后的八卦可谈了。
我这次回去首要任务便是炼制不死药救青漓,我怕出差错,所以还是悄无声息地炼药比较好。
这样也能避免东王重伤在西昆仑治病的消息走漏出去,东王手下那群神官仙将是什么德行我并不了解,东王身为一方之主,三界男仙之首,会不会有神仙不希望东王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万一有神仙趁本座炼药的时候捣鬼,后果得不偿失。而且,西王母回去了,你们在昆仑还有什么好戏可看。
那个姜清澜这么想顶替本座,本座倒想看看,她打算如何越过昆仑三千金仙,三千天女,坐上昆仑之主的位置。”
“听起来好复杂……”云婼摸着下巴来了兴致:“但很有意思!正主看着觊觎她身份的小丑在面前疯狂蹦跶,上位者看着造反者现场直播如何谋她的权,窜她的位,刺激!”
我:“……”
这个婼儿啊,长了颗小说脑。
和银杏绝配!
阿乞还在马车内一声连着一声惊叹:“哎呦我去,我第一次见到古代马车内还有明火烹茶的!”
“第一次知道,古代高档马车内,还有床!”
“这香炉摆件,这书桌!”
“这、浴室!”
“夸张了夸张了……我再去二楼看看!”
“救命啊,二楼还有两室一厅!”
“还有一张超大的餐桌!”
“这哪里是马车啊,这是房车还差不多!你们上古神坐的马车,都这么豪吗?”
“咱们就算坐这辆马车走个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嫌挤嫌不方便啊。”
“这简直是房车中的总统套房啊——”
小凤无聊地窝在紫蛇怀里啃花生糖:
“嘁,少见多怪!这算什么,我家娘娘从前巡查妖界魔界与人间时,出门坐的马车比这个档次还高。
马车内光是侍奉的天女就得留三十个!你掀开帘子,再往马车前后瞧瞧!”
阿乞小跑到窗边,掀帘子听话探出头,往马车前方一看:“哇!”
再往后方一看,“嚯!”
放下帘子第无数次震惊:
“我们什么时候从一辆马车,变成一整个车队的?!
前面好多手里举着红缨枪开道的天兵,后边跟着的天兵更多!
还有仙女提着香炉、拿着孔雀羽扇在前引路……阵仗好大,跟演电视剧似的!”
云婼也探出脑袋往后瞧了几眼,啧啧感叹:
“电视剧可请不起这么多群众演员,天兵天将,宫娥仙女,队伍前不见首,后不见尾,至少有上千仙人!
我在书上看过,这叫仪仗队伍。神仙出巡,一般都会带上很多天兵侍女,队伍浩浩汤汤地从天边神道经过,气派极了,场面浩大!
好以此彰显仙家威严,品阶越高的神仙,用的仪仗队伍越壮观,跟随的天兵侍女越多。”
小凤打个哈欠躺紫蛇腿上:
“咱们现在用的是天界神帝同级的仪仗队伍,已经很低调啦,以往主人出巡时,都是先派三千天兵在前探路,用八千人的仪仗队伍,跟随的天女就有好几百名。
这些都是小场面,莫激动。阴苗族站不下这么多天兵天将,仪仗队在天上等着我们,天马带马车刚上来那会子,仪仗队伍就跟上了。
只是你只顾着看云啊,花啊,没注意到咱们马车前后都是人。”
“这样啊!”阿乞又跑去骚扰白术:“今日咱们用的是天界神帝的仪仗队伍,帝君也是神帝,帝君往年出巡时,也这么豪气壮观吗?”
白术无奈皱眉:
“你……想象力有点超范围了。华桑大帝只是凡界的一方神帝,与天界神帝不是同级的。
天界神帝只比西王母低一级……你看先前咱们帝君收拾个与西昆仑可能有牵连的谢妄楼都束手束脚,就该意识到,帝君与西王母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再说,帝君本就是苗域神主,苗域拢共也就三千里巴掌大的地盘,还没有人西王母一座神宫的占地面积大。
人西王母是神权覆盖三界,执掌天地秩序,三界众生都在西王母的管辖范围内,所以才需要每隔几年出巡一次,以确保人间安稳。
人西王母是神权覆盖三界,执掌天地秩序,三界众生都在西王母的管辖范围内,所以才需要每隔几年出巡一次,以确保人间安稳。
可阴阳两苗族都在帝君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事,还需要帝君出巡才能发现么?
帝君想去哪,想修理什么人、什么妖,只需带上我和仇惑一晃眼就飞过去了。
仪仗……我们帝君虽然也有,但是、用不上。
往年唯一能用得着仪仗的地方,就是每隔百年一次的冥界大朝会,各方鬼君殿主都会坐官轿前往冥王神殿汇报工作,不坐显得不端重。”
“三千里苗域还巴掌大的地方?”阿乞摇头调侃:“自从知道镜镜姐就是西王母以后,白术哥你的胃口都变大了!三千里都嫌小。”
云婼歪头靠在白术肩上酝酿睡意:“毕竟三千里的确没有玉鸾姐姐的昆仑神宫占地面积大,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对了,大宝二宝呢?”仇惑抿了口茶四下张望。
云婼挥挥袖子:“楼上,哄凝儿和焰儿睡觉呢。”
“你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俩?!他俩自己都马马虎虎的。”
“大宝二宝说想提前学习怎么带弟弟妹妹嘛,再说让凝儿焰儿分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也好,不然他们总想着给阿漓哥哥当陪葬品的事……
你说阿漓哥哥又不是救不回来了,这两小崽子怎么比玉鸾姐姐还悲观。”
“因为他俩是帝君用法力化出来的,帝君体内的灵力微弱,他们比我们所有人都感应得清晰……在神仙的世界里,帝君仙力流失得这么厉害,体内灵力如此稀少,就是魂飞魄散、陨落的征兆。
但好在有娘娘在用自己的真元护着帝君神魂,娘娘道行高深,就算没有不老药,也能保帝君神魂永远不散,只是、帝君永远会处于沉睡状态罢了。”
“哦你这么一解释我懂了!”阿乞亢奋说:“帝君现在相当于,处于人类的植物人状态。镜镜姐的不老药就是能唤醒帝君的药,如果没有不老药,帝君就会永远醒不过来,一直睡下去!”
“嗯,是这个意思。”
仇惑抹了下鼻头松口气:
“还好娘娘有药,让帝君多睡上一段时间也好,这两千年来,帝君劳心劳神,根本没时间静下心休养。现在将帝君强制关机,至少能逼着帝君歇一歇。”
我看着床上沉睡的男人,心疼握住他的手。
转身要去拿矮几上的茶水,却被脑壳内猝不及防的一阵剧痛给疼得指尖控制不住颤抖……
“主人!”小凤眼尖地扫见我停在杯盏上方猛哆嗦的那只手,忙抛下紫蛇朝我飞来,将矮几上的茶盏用小翅膀端起,送进我掌中:“主人,你怎么了?哪疼!”
一句话引得周围无数道目光唰唰投落在我身上,我撑过脑壳内的一重裂痛,待痛感慢慢减轻缓解后,才佯作无事发生的抿唇淡淡一笑:
“我没事,神魂刚归位,身体还有些不适应。无碍,你们别担心,喝茶,再过半个时辰就到昆仑了。”
云婼心细的追问:“那这种不适感什么时候才能消失?严重吗?能不能用药物压一压?”
“历劫的神仙刚归神位身体都会略感不适,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消失,不严重,也就那一瞬不自在,无需用药物压制。”我保持平静地回答。
“那就好。”李大叔关心道:“鸾镜,还是要保重身子。”
“嗯。”我点点头。
小凤盯着我喝完一盏茶,见我再没有异样反应后,才乖乖回紫蛇那边睡大觉。
我坐在青漓床边扶额阖目,佯作小憩。
该死的天道,先前它想抽走我记忆,逼得我不得不对自己下狠手,为了夺回那些记忆,我险些用法力将自己的脑壳按碎了……
好在,记忆总算保留了下来。
但,脑壳的伤,却是永久都治不好了……
这便意味着,我余生都会被头疼的后遗症折磨。
不过我不后悔,疼就疼吧,这些小病小痛还没有我从前在上古战场上受的那些伤严重。
天道忌全,人道忌满。
有失,才能得。
我扶额昏昏沉沉眯了将近一个小时,马车将要落地时,小凤将头重脚轻的我唤醒。
脑壳内的不适感也消散了八九分。
天马拉着神界马车开始下坡落回凡尘——
两侧车轱辘闷声碾在实地上,在汉白玉铺就的宽敞主干道上渐驶渐慢。
行至昆仑神宫的山门前,马车停了下来。
天马在车厢前闷哼低叫,八名守山神女从天而降,翩然落至山门外。
一道稳重低沉的女子声传入耳中:“敢问尊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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