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好不容易给江寻换好衣服,才转回头去看,发现衣带都给系错了。
他的衣袍对江寻来说,实在太大。
衣袖很长,衣摆层层叠叠的堆起,她整个人都裹在了他的里衣中。
玄元看得脸热,也顾不上系错的衣带了,他想到御医说的,江寻不能受凉,于是随手拿了自己的龙袍给江寻披上,把江寻放回了床榻上。
江寻睁眼就被明黄色闪了眼,看着披在身上的龙袍。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皇帝疯了,绝对疯了!
玄元以往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他生来就是太子,之后更是名正顺的成为皇帝,一直高高在上,从来都是旁人服侍他,他怎么可能纡尊降贵的去服侍谁。
可此时,把江寻收拾妥帖之后,他竟生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有些明白七皇妹养狸奴的心情了。
在确定江寻不会冷之后,玄元叫人进来抬走药浴桶。
他自己才去换去身上的湿衣。
一直忧心忡忡的李云,连忙带着内侍进殿,他实在不安,想看看养心殿里的情况。
带着人进殿之后,看清内殿的情况,李云身形都晃了晃。
江姑娘靠坐在龙床上,身上披着陛下的龙袍,而陛下正在换湿衣。
只一看就能明白,是陛下服侍了江姑娘药浴,把人照顾好之后,才去换湿衣。
他从太子府就跟着陛下,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陛下这般重视谁。
甚至龙袍都披在江姑娘身上。
李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完了。
要是陛下知道,之前他瞒报了江姑娘病重的消息,他只怕没命活了。
眼下,或许只有江姑娘能救他了。
玄元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大太监心乱成什么样。
他换好了衣袍,对旁人都是无差别攻击:“磨磨蹭蹭什么?赶紧收拾好,把药端上来。”
李云立即应了声是。
内侍们抬着浴桶退下,地上渐出的水都清理了干净。
李云亲自去传药。
张贵看着李云忙前忙后的样子,都有些疑惑。
这李云今夜怎么了?他平日里可不是这么愿意揽活儿的人。
李云自然不敢告诉张贵,他曾经做过的事。
他只希望他瞒报这件事,能晚一些暴露出来,至少等他多讨好一阵江姑娘。
不多时,李云端着汤药进来,托盘中还准备了蜜饯,糖瓜,石蜜。
玄元接过,赞许的点点头。
李云并不敢邀功,头也不敢抬的退下。
玄元坐在了床榻边,低声道:“把药喝了。”
玄元像是得了养宠的乐趣。
说着用汤匙舀了一勺,亲自喂到江寻嘴边。
江寻微微偏过头去,不愿喝药。
玄元皱眉:“你病的太重,必须喝了药才能休息。”
江寻不想喝药,也不想养身体。
她活着痛苦,宁愿死也不愿像之前那般,任由命运掌控在旁人手中。
一切都由着旁人决定。
她那嫡母随意手段,她便在娘胎里就被下毒,生来便病弱。
她那嫡姐不喜她,她便从小受尽欺凌。
她的父亲要拿她换取利益,她便要去和亲。
皇帝把她送入安宁宫,她便只能困在安宁宫中。
似乎谁都能决定她的命运。
她不愿这般了。
活着她无法决定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