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敢确信的惊颤。
    “可以么?”
    她问。
    小心翼翼地问。
    仿佛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一片海市蜃楼,既渴望,又害怕那只是幻觉。
    “嗯。”
    秦枫点了点头,给予了她肯定的答复。
    “过去看看。”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因为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治好。”
    他的灵枢通天师职业,其核心能力是针对“职业者”的。
    职业者的身体,经过灵力千锤百炼,坚韧无比,能够承受他那霸道的星辰灵力的灌注与改造。
    可普通人不同。
    普通人的肉身,太脆弱了。
    就像一个普通的玻璃杯,根本无法承受高压水枪的冲击。
    稍有不慎,灵力涌动间,就可能对一个普通老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他只能说……
    “尽力而为。”
    这四个字,不轻不重。
    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楚幼微的心上。
    不。
    那不是重锤。
    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冲破堤坝的最后一道洪流。
    她那双原本就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美眸,此刻,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
    红了。
    一层晶莹的水雾,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模糊了她的视线。
    也模糊了眼前那张俊朗的面容。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将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感给压下去。
    她不想哭。
    她不想在这个给了她无数帮助与希望的学弟面前,展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只会哭鼻子的累赘。
    可是……
    她控制不住。
    真的控制不住。
    晶莹的泪珠,终究还是挣脱了眼眶的束缚,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一滴。
    两滴。
    断了线的珍珠一般。
    砸落在她那洗得有些发白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秦……秦学弟……”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而哽咽。
    “你……你真好……”
    她只觉得自己的鼻尖酸涩得厉害,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又暖。
    “你……”
    “……对我怎么这么好……”
    这么多年。
    自从父母意外去世,她和奶奶相依为命开始。
    她听到过最多的,是同情。
    是怜悯。
    是背后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
    她也感受到过无数次,那些因为贫穷而投来的,或鄙夷,或疏远的目光。
    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扛起所有。
    习惯了在深夜里,抱着膝盖,默默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习惯了在奶奶面前,强颜欢笑,告诉她一切都好。
    她就像一只背着沉重外壳的蜗牛,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艰难而孤独地前行。
    可是现在。
    有一个人。
    就这么突兀地,闯进了她的世界。
    他不仅带她走出了那片绝望的泥潭。
    给了她一份她想都不敢想的、能够改变命运的工作。
    甚至……
    甚至还要为她,去分担那份压在她身上,最沉重,最绝望的负担。
    那是她生命中,唯一的软肋。
    也是她最后的坚守。
    楚幼微再也忍不住了。
    她低下头,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掌心,任由那压抑了许久的泪水,肆意奔涌。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
    在这个冰冷而残酷的世界上。
    除了奶奶之外……
    原来,真的还会有人,这样关心自己。
    真的还会有人……
    在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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