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问句在我脑海里回荡了很久,久到我差点忘了回答。
"是。"我定了定神,"我叫烛照。"
"烛照仙尊。"虚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品味着什么。然后它那灰蓝色的目光移到了我手里的灯上。
灯芯里的火苗又跳了跳。
"有意思。"虚影说了这么两个字,就不再看我了。
它的目光转向了远方,转向了第八宇宙群的方向。
那个方向,虚无之潮还在肆虐。
"你来了,是为了虚无之潮?"李长夜问。
虚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它过境的范围太大了。"虚影说,"已经影响到了周边三个宇宙群的稳定。如果不处理,会继续扩散。"
"你能阻止它?"
"阻止谈不上。"虚影的语气很平淡,"清理一下吧。"
说"清理一下"的时候,它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我们说"扫一下地"一样。
然后它动了。
虚影的身体朝着第八宇宙群的方向飘去,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我知道,每一次它飘动一寸,它实际跨越的距离可能是数个宇宙。
"跟上。"李长夜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跟在虚影后面。李长夜也紧随其后。
我们三个,一个虚影,一个老头,一个提灯的,就这么穿过了一道又一道宇宙壁垒,朝着第八宇宙群的废墟飞去。
飞行途中,我一直在观察那个虚影。
它飘在前面,灰色的袍子在虚空中轻轻飘荡。它的身形依然不太稳定,偶尔会闪烁几下,但整体已经比刚出现时稳定了许多。
它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很奇特。
怎么说呢……如果李长夜的气息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充满了秩序、结构和控制力,那么这个虚影的气息就是一片海。
没有结构,没有边际,没有方向。它只是"在"。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不需要释放,不需要运转,光是"存在"就已经足够强大了。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级别的存在。
哪怕是当初面对终极黑暗、面对书天尊的法则牢笼、面对虚无之潮中那头宇宙大小的墟兽,我都没有感受到这种层次的……差距。
这不是敌人和我之间的差距。
这是维度之间的差距。
大约飞行了两天,我们再次来到了第八宇宙群的边缘。
虚无之潮依然在那里。
灰蓝色的洪流浩浩荡荡,无穷无尽的墟兽在潮水中翻涌。那些小型的墟兽像是蝗群一样密集,大型的墟兽像是巨鲸一样缓慢地游弋。
而那头宇宙大小的墟兽,依然盘踞在虚无之潮的深处,它身体中央的黑洞依然在缓慢地吞噬着一切。
上次来的时候,这幅景象让我感到绝望。
但这次,我注意到虚影停下了。
它停在虚无之潮的边缘,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洪流。
然后它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灰色的、半透明的、看不清细节的手。
那只手朝着虚无之潮的方向伸了过去。
就这么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