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我。
他的目光越过巷口,看向了护城河上方的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至少在我的感知里什么都没有。护城河水还在静静地流淌,河边的柳树还在夜风里轻轻摇摆,远处的城墙依然矗立在月色中。
但李长夜的表情变了。
他那张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
惊讶。
不是小小的惊讶,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把一个活了十三个纪元的古老存在都震动了的惊讶。
然后我看到了。
在护城河上方,大约十丈高的位置,虚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不像是被力量撕裂的,更像是一面无形的幕布被人从背后轻轻掀开了一角。
缝隙里透出一道光。
那道光不是白色的,不是金色的,甚至不是我能用任何颜色来形容的。它只是"亮"。纯粹的、绝对的"亮",不带任何色彩,不带任何温度,不带任何情感。
然后从那道缝隙里,走出了一个虚影。
说是"走出"也不准确。更像是那个虚影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之前我们看不到,现在它让我们看到了。
虚影的形态不断变化。
一瞬间像是一个穿着长袍的人,下一瞬间像是一颗无限缩小的恒星,再下一瞬间像是一个由无数几何图形构成的抽象结构。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或者说,它的形态太多了,在我的认知里叠加成了一团无法辨识的光影。
我的手不自觉地握上了灯柄。灯芯里的火苗猛地跳动了几下,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不是恐惧,更像是……共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