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怎么样?”我问。
“很不好。”李长夜说,“第八宇宙群已经濒临毁灭了。诸多大能正在救援,想办法把幸存者拉到我们这边来。但人手不够。那边的大能联系了我,希望我们能过去帮忙。”
“我们?”
“你和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我没有犹豫。我把鱼竿收起来放在石头上,转身就往城里走。李长夜拄着拐杖跟在我后面,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需要带什么吗?”我问。
“带你的灯就行。”李长夜说,“还有你的十个宇宙。”
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里没有轻松,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对即将面对的东西的凝重。
“走吧。”他说。
我和李长夜撕裂虚空,朝着第八宇宙群的方向疾驰。
从圣城到隔壁宇宙群的距离,以普通修士的速度要飞上数百年,但我和李长夜都不算普通修士。
我展开造化载境的威能,一步跨过数十个星系,李长夜虽然看起来老朽,但他的化身仍然能跟上我的速度,甚至比我还从容。
但我们仍然飞了很久。
越是靠近第八宇宙群,我越是能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那不是能量上的压迫,也不是法则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擦除”这个世界,连带着我作为一个观察者的感知也在被挤压。
前方的虚空开始变色。
原本应该是深邃的、点缀着星光的世界,此刻像是被泼上了一层灰蓝色的颜料。星光在黯淡,空间在扭曲,连时间都变得黏稠起来。
“快到了。”李长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们穿过最后一道宇宙壁垒,来到了第八宇宙群的边缘。
然后我看到了。
那就是虚无之潮。
我这一辈子,见过太多恐怖的景象。
我在黑暗深渊里与渊息提灯者搏杀过,我在禁区里对抗过数不清的至尊残魂,我在书天尊的法则牢笼里打碎过无数纪元累积下来的意志。
我甚至见过终极黑暗,那种能同化一切、吞噬一切、覆盖一切的虚无存在。
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眼前是一片浩浩荡荡的、无边无际的洪流。
洪流不是水,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灰蓝色光芒。光芒在流动,在翻涌,在吞噬一切它们接触到的东西。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光芒里,有东西。
无数的东西。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
那些东西有大有小。小的只有星球大小,在洪流中游动,像是鱼群里的鱼苗;大的则足有星系大小,像巨鲸一样在潮水中缓慢地翻滚。
它们都有形状。有些像是放大了亿万倍的蜈蚣,无数条腿在虚空中划动;有些像是没有壳的蜗牛,柔软的身体上布满了发光的斑点;还有一些完全没有任何我认知中的生物结构,只是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光雾。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在“吃”。
它们在吃星辰,吃星云,吃空间,吃时间,吃一切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