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汗毛倒竖。四千多年来,这盏灯从灭世之灯变成人间之灯,经历过无数绝境,面对过准鲲鹏级的巢母、面对过始源之虚的狂潮、面对过专门为抹除它而生的渊息提灯者。它从来没有怕过。
但现在,它在发抖。
“李长夜!”
我几乎是在咆哮的同时撕裂了空间,一步迈入了李长夜的院子。
这老家伙正躺在藤椅上打盹,影子消失的瞬间他已经睁开了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我理解不了的情绪。
不是恐惧,而是更深、更沉重的东西。像是回忆,又像是确认,像是无数个纪元前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刻终将到来。
“来了。”他把鱼竿放在膝上,站起身,看向圣城上方的天空,“比预计的早了七十二个纪元。”
“什么来了?”我拎着灯,灯芯处的火苗已经在疯狂跳跃。
李长夜没有直接回答我。他走到院子中央,抬起那只干瘦的右手,对着天空虚虚一握。
他的手臂上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不是阵法,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古老的力量波动――像是某种封印,又像是某种钥匙。
“你当年问我,我活了多久。”李长夜的声音很轻,“我没有正面回答你。今天我可以告诉你了。我活了十三个纪元,每个纪元四十八万亿年。但在我之前,还有更古老的纪元。”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某处我看不见的地方,“那座禁区,就是上上个纪元的遗物。”
他的话音未落,我看见了。
圣城上方,大约三千里的高空,空间像一层被撕破的布帛般缓缓裂开。裂口背后不是虚空,不是渊息,而是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