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被虚无之裔吞噬了。
他没有死。
或者说,他的意志、他的执念、他求生的欲望,强大到了足以在被吞噬之后依然不消散的地步。
那些虚无之裔吞噬了他的肉体,却没有吞噬掉他的灵魂。
他的灵魂在虚无之裔的体内挣扎、反抗、融合,最终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成为了这只巢母的核心意识。
他不是虚无之裔。
他是一个被困在怪物身体里的、不甘心死去的人。
我提着灯,站在虚空中,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暗红色的、还在缓缓蠕动的怪物,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我应该杀了它。
它是巢母。它在不断地生产虚无之裔,那些怪物正在吞噬宇宙、吞噬生灵、吞噬一切。
但它不再是纯粹的本能驱动。
它有意识,有记忆,有某种可以被“沟通”的可能。
“你能控制你的身体吗?”我问。
“控制……什么?”
“你能命令你生产出来的那些虚无之裔,不去吞噬生灵吗?”
长久的沉默。
“不……我不能……它们……不听话……它们是……本能的……我控制不了……”
它的意念波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在怪物身上见过的情绪。
沮丧。
“你不是巢母。”我道,“你是被巢母吞噬的人。你的灵魂被困在了这个身体里。你的意志和巢母的本能正在冲突。”
“是……是的……我很……痛苦……”
“我能帮你。”
那道意念波猛地一顿,然后变得极其激烈。
“帮我……怎么帮我……”
“把你的核心给我看。我帮你把灵魂从巢母的躯壳里剥离出来。”
沉默。
然后,前方的血肉墙壁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向核心的通道。
“来……我……等你……”
我提着灯,一步一步走进那条通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