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宇宙在我背后铺展成九道不同颜色的光翼，每一道光翼都是一个宇宙的残余法则凝聚，红的黑的白的灰的蓝的金的，像一道穿越虚空的彩虹，跨度足有数百万里。

我的身形快到连光都追不上，脚下的虚空像被一脚踩碎的冰面，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纹路，又在身后缓缓愈合。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第三天傍晚，我终于接近了那个正在尖叫的宇宙。

远远看去，它像一颗蒙尘的珍珠，表面原本该是淡蓝色的星云和银白色的星河流光，现在却被一层灰黑色的、不断蠕动的雾气所笼罩。那层雾气在宇宙的外壳上起伏翻滚，像一块正在溃烂的伤口。

我停下脚步，将感知探入那片灰雾之中。

然后，我看到了那些东西。

那是一些像是鳗鱼的生物。不，不能说“像是”。

它们就是鳗鱼。

但比我见过的任何鳗鱼都要大上万倍、百万倍。每一条都有数十丈乃至数百丈长，粗如宫殿的立柱，通体漆黑，表皮光滑而粘稠，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光。

它们的头部长着一张圆形的、没有唇齿的嘴，嘴里面密密麻麻生着好几层细小的、向内弯曲的尖牙，那些牙齿在不断地蠕动，像一台台微型的绞肉机。

它们的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层覆盖了整个宇宙外层空间的黑色苔藓。

它们蠕动着，翻滚着，互相纠缠着，发出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让人骨髓发冷的震颤。

它们正在啃食这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