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说了不止一次。每次我取得什么突破,他就会冷不丁来一句。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预警。
我起初不太在意。因为那时候光是对付灭世之灯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哪有工夫去管“灭亡是必然的”这种话。
可后来灭了灯,收了灯,炼化灯,一路走到现在,这句话反而越来越沉。
因为我知道他说得对。
灭世之灯是使者。使者后面,还有派它来的东西。
那东西是谁?是什么?是法则?是意志?是更深层、更高位、更难抗衡的终局本质?
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浩劫没有解除。
它只是暂缓了。灭世之灯被收服,只是把悬在头顶的刀拿走了。
但刀的主人家,还有无数把刀,随时可能再递过来一把。
所以我不能停。
我不能因为现在安逸,就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李长夜坐在池塘边钓了几万年、几十万年、还是更久的鱼,不是为了养老。
是为了等。等下一个,等再下一个,等最终那一个。他坐得住,是因为他知道东西还没完。
而我,才刚刚开始。
又过了几百年。圣城已经大到完全不是当年的模样,旧城墙外围又扩了数层,舟坞密密麻麻,移民舰队进进出出,繁华得像一个不会停的港口。
梁凡老了又年轻,却还撑着没趴下。
他的徒弟、徒弟的徒弟也已经能顶上来。
但每次大移民,他还是要亲自去对名册。他说他对了一辈子名册,这份活交给谁他都不放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