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知道,无论是下一个使者,还是更远的终局,我都不会再是一个人面对。
我背后有九个宇宙。体内有第十盏灯。
我脚下有还亮着的人间。旁边还坐着一个愿意陪我一起对着空气钓鱼的老家伙。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我所料,平静而漫长。灭世之灯被我彻底炼化后,圣城上空那道裂痕完全消失了,天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蓝的时候蓝,灰的时候灰,黄昏的时候会有一层很薄很薄的橘红,照得东坊的薄饼摊都多了一层暖意。
但这不意味着我就没事可做了。
恰恰相反,事情比之前更多了。只是不再是拼命。以前是为了争几天无灯之日,把自己往死里逼,把刀往灯上撞。
现在不用了。现在我要做的事,是怎么让这一切继续下去。
怎么让圣城继续转,让移民继续走,让日子继续过,让我背上那九个宇宙和体内那盏灯,在日复一日的烟火里,继续往深处长。
我依旧每天去东荒钓鱼。和李长夜并排坐在旧池塘边,他钓他的鱼,我钓我的鱼。
我的鱼已经从最初的三条变成了九条,每一条的颜色、质感、气息都不一样。
有时候我会同时钓上来两三条,竹篓里热闹得像一锅煮开的水。
那些鱼在灯光下甩尾、转圈、轻轻拍打篓壁,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李长夜偶尔会看一眼,然后继续钓他自己的。
有一天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背上背了多少个?”我问他。
李长夜没有立刻答。他看着水面,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很多。”
“很多是多少?”
“你以后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