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又一天过去了。灯里又多了点什么。
李长夜说我这是在炼灯。我说这不叫炼,这叫养。他听后没说话,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没笑。
时间就这样流过。
我每日养灯,钓鱼,过日子。九个宇宙稳稳地挂在我背上,手里那盏灯一天比一天沉,一天比一天有质感。
圣城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安稳。灭世之灯被我收了之后,浩劫暂时解除。
天再没有裂,白光再没有倾泻而下。
移民舰队一批批走,又一批批来。梁凡的名册换了一本又一本,每一本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灵儿的药铺越开越大,带了几个徒弟,脾气还是一样冷,骂起人来一样不留情面,只是她眼角那些细纹,笑起来时会显得更深些。
姬千月还在刻阵,阵盘越铺越大,她说她要让圣城变成哪怕将来再没人守着,也能自己再多撑一百年的地方。
一切都在变好。
或至少,一切都还在继续。
而我,则在这种继续里,一日一日地养着那盏灯,养到后来,它已经不再像是兵器,也不像是法器,更像是某种我用自己的过程一凿一凿刻出来的证明。
证明我走过,证明我背过,证明我在终局面前,没有低头。
一个傍晚,我拎着灯去东荒。李长夜已经在池边坐着了。我坐到他旁边,把灯搁在脚边,拿起鱼竿往水里一抛,浮标轻晃,然后静下来。
李长夜看了一眼那盏灯,又看了我一眼。他眼神里有一种很淡却很实的东西,像是赞许,又像是别的什么更深的意味。
“养得差不多了。”他说。
我想了想,点头:“差不多了。”
“那你准备好往前走下一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