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十地之间,再无阴影。
不是普通的亮。
而是一种把“存在”本身都照得开始发薄、发轻、发空的亮。
圣城里无数人当场跪倒。
不是因为威压。
而是因为他们忽然有一瞬,觉得自己这一生、这一日、这一刻,都像可以被一眼看穿,然后轻轻抹掉。
连姬千月的阵盘都在那一刻发出极其尖锐的颤鸣。
梁凡抱着名册,双腿发软,仍咬着牙没让手里的纸掉下去。
灵儿站在药坊门前,死死攥着药杵,脸色白得像纸。
而我,站在观穹台最高处,抬头望着那片不再只是灯,而是整个天都成了灯的白,心里却前所未有地静。
我知道。
这就是最终镇压它的机会。
若这一回还只是劈退,那以后未必还有这么好的局。
于是我没有立刻上去狠狠干。
我先闭上眼。
让我背后的九个宇宙,一重一重,真正全醒。
故乡雪城亮起一点旧灯。
堕仙残阙里,疯笑与晨钟一并回响。
洪荒天庭塌空后的钟声,从极远极远处再震了一次。
风世万城同时起风。
沉水宇宙群星海底,一层层水压浮上来。
锻世宇宙无数铁锤一齐落下。
蛮荒火堆余灰里,那段听不懂的古歌又低低响起。
镜世无数残镜同时亮了一瞬。
平凡人间宇宙里,一扇扇门在黄昏里轻轻合上,一声狗叫,一声鸡鸣,一句隔墙喊回家吃饭的声音,一并落进我骨头里。
然后,我又听见了这个还活着的圣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