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微震。
这简直就是灭世之灯最不想碰到的东西。
最后,我把手落在洪荒宇宙那条大鱼的背脊上。
轰。
没有真的巨响。
可我体内却像有一口古钟被敲了一下。
下一瞬,我身后竟隐隐展开一片极辽阔极空远的虚影。山海未现尽,天庭未显全,只是一种“大”的感觉,一种曾经广阔无边、如今虽灭却仍留着骨架的宏阔,在我身后缓缓撑开。
它不喧哗。
也不耀眼。
可它一出现,我整个人的“承载”竟陡然稳了。
仿佛原本压在我背上的三重重量,在这一刻第一次真正找到了一个可以共同落脚的架。
我心里狠狠一震。
原来洪荒宇宙给我的,不只是旧天庭与钟声。
还有一种“大到能装下很多灭亡”的骨。
李长夜在旁边看着,眼里那点兴奋更深了一些。
“不错。”
我缓缓收回手。
池边一切异象随之淡去。
可我体内,却像从此多了三口不同的井。
故乡宇宙,是黑井。
堕仙宇宙,是乱井。
洪荒宇宙,是空井。
我能从中取力。
黑井叫一切归于寂静。
乱井叫一切完整生出裂隙。
空井则给我承载万物、让诸重灭亡都能暂时同居一身的骨架。
可越是明白这一点,我心里反而越发苦涩。
因为我很清楚,这些力量没有一样是“轻松”得来的。
每一次调动,都是在与那三个已灭宇宙重新接触一次。
我得重新闻一遍故乡的雪,重新听一遍堕仙的疯笑,重新感受一遍洪荒天庭塌空时那种巨大到可怕的寂寥。
力量越大,痛也越真。
我坐在池边,低声苦笑。
“难怪你总是这么静。”
李长夜道:
“不静,会被压碎。”
我点头。
这话我如今终于懂了。
不是故作高深的静。
是真背得太多,不静不行。
我们又坐了很久。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直到那三条鱼一条条重新虚淡,像完成了一次短暂的具象,又慢慢顺着我背上的三个宇宙,退回各自的寂灭深处。
我望着空下来的竹篓,忽然问:
“寂灭载境,除了背与取力,还意味着什么?”
李长夜没有立刻答。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道:
“意味着从今往后,你杀灯,不再只是为了争几天无灯之日。”
“那还为了什么?”
“为了让这个宇宙,也别这么快走到第三次死亡。”
我心里一震。
李长夜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