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你忽然发现,自己曾经真正建立、站立、宣告、征服、统御过的东西,最终仍然一样会灭。
我几乎想笑。
笑命,笑天,笑所有我们拼命争出来的过程,最后竟好像还是逃不过一个“灭”字。
可就在这时,我耳边忽然响起李长夜以前说过的话:
“结局一点都不重要。”
“它只是让生命变得完整。”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心里那股几乎要把我拖进虚无的泄气,竟被我硬生生压了下去。
洪荒也会灭。
自立天庭也会灭。
那又如何。
灭,不代表不曾立过。
不代表那钟没响过,不代表那些山海没活过,不代表我站在那高处时,那高处就不是真的高。
想到这里,我忽然不再急着斩灯。
而是把刀向后一收,伸出手,像接什么极重的东西一样,对着那片正塌下去的洪荒,缓缓一托。
下一瞬,整个洪荒宇宙灭后的残余之重,轰然压上我背。
我差点当场跪在高天。
不是夸张。
是真的两膝一沉,脚下虚空都被我踩得裂了一层。
灭世之灯趁机压来,白光万道齐落。
我却在那一刻反而笑了。
因为我忽然明白,这就是李长夜一直在做的事。
不是一个一个去赢。
而是一个一个去背。
背着它们往前走。
走到哪怕终局还在,过程也不肯散。
我反手一刀,混沌之火顺着背后那三重不同的旧意一起炸开。
雪夜的黑,堕仙的腐,洪荒的空――三种完全不同、甚至彼此冲撞的灭亡质感,在我刀上第一次真正合到了一起。
那一刀落下去时,灭世之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