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圣城,也慢慢不一样了。
东坊的薄饼摊从一张鏊子,开到三张鏊子。
卖饼的老头子后来干脆不收巡夜人的钱,说你们拿去吃,别杵在风口上把魂站飞了。
南坊有家药铺,专门给那些“未来幻听”后遗症最重的人熬安魂汤。
安魂汤其实并不神,里头只有几味最土的草药,再加一点胡椒和米浆,可喝下去的人总会安定很多,因为药铺掌柜每次递碗时都会骂一句:“喝完赶紧回去睡,明天还有事。”
人们越来越发现,所谓对抗灭世之灯,不只是高天上的法则碰撞。
更是在地上,把“明天还有事”这几个字,一点一点钉牢。
而那盏一直没有点燃的原始归灯,也越来越重。
它依旧立在观穹台中央,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没有璀璨神辉,没有通天焰尾,也不曾像别的神灯那样一出便压得诸域低头。可随着诸域日常渐稳,随着越来越多迟归灯亮起,随着“人间杂声录”一卷卷堆满总台旁的石架,我对那盏灯的感知越来越清晰。
它像在吸收某种极笨重的东西。
不是信仰,不是崇敬。
是归念。
这些极琐碎的念头,正在成为它的灯油。
于是从那以后,我们的战争,便有了两条线。
一条在明处。
守城,守灯,守人,守反相天幕,守次日报时,守诸域不被灭世之灯拖进“没有过程的明天”。
另一条在暗处。
定种子,修退路,造星舰,炼宙壳,分层迁移,测三条死路里哪一条还能被活人走通。
而在这两条线之间,我们所有人都被拖着往前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