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说,“不是告诉他们大道理,是让他们随时都能听见,这世上还有锅在滚,还有字在念,还有人骂骂咧咧地修窗缝。”
姬千月立刻撑着站起身:“我去改阵。”
灵儿从李长夜身边抬起头,气鼓鼓地瞪了我一眼:“你们就没有一个省心的。一个刚差点把自己扔进宇宙裂缝里,一个伤还没稳就在这里改大阵。是不是非得我把你们全绑起来才老实?”
她嘴上骂着,手里的绿光却一刻没停。
李长夜半靠着残裂的柱基,听着这些话,居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像一片在寒风里差点看不见的薄雪。
我看了他一眼:“还能笑,看来死不了。”
“你很失望?”他闭着眼,声音有些哑。
“有点。”我说,“还想等你真不行了,把你那三条退路的底账都抄过来。”
“你可以现在抄。”李长夜道,“反正我也不信你会规规矩矩按我写的来。”
“那当然。”我说,“你走的是死人堆里刨出来的路,我还得把它改成活人能走的样子。”
李长夜没再说话,只是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观穹台上的风依旧很冷,可底下圣城的声音却越来越多。
第五道总令发出后,不过半个时辰,回响就开始在诸域之间扩散。
最先传回来的是临砂外城。
那边风沙最大,昼夜温差也最狠,许多人本就靠着铁匠铺、药铺和几间半塌的旧学舍勉强支撑。此前为了防灭世之灯诱惑,不少地方已经被迫压到了极静,夜里除了警报和巡更,几乎没人敢高声说话,连锅都只敢闷着烧,生怕心神一散,就被高天上的东西勾走。
可第五道总令一到,情况竟慢慢变了。
传音阵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得像被风沙磨过无数遍的声音,听起来像临砂铁匠行的总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