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住了。
“你想在一个快死透的宇宙里,重新孵一个宇宙?”
“不是完整意义上的宇宙。”李长夜纠正,“是一个能容纳文明延续的内壳。很难。几乎不可能。但三条里,只有它最接近‘重开’。”
“那另外两条呢?”
“诡胎宇宙适合躲,不适合传承。”他说,“藏文宇宙适合保结构,不适合保人性。它们都能活,却未必还是我们想要的那种活。”
屋里又静了下来。
我靠回床头,脑子里一时间全是三条截然不同又同样发冷的路。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这个宇宙,也许真的守不到终局。
可我心里仍有某个地方不肯完全低头。
“李长夜。”我忽然叫他。
“嗯。”
“如果我们最后真走到了必须逃的那一步,你会走吗?”
李长夜看着我,过了片刻,才道:“我会先送你们走。”
“然后呢?”
“然后我留在最后。”
我盯着他:“为什么?”
“因为总要有人断后。”
“你不是说我们这些不死者本来就不该存在吗?”
“正因为不该存在,所以才适合留在该结束的地方。”李长夜说得很平静,“我比你们活得更久,欠的灭亡也更多。真到最后,多还一点,正常。”
我忽然不想再听下去了。
不是因为他说错了。
是因为他说得太像真的会那样做。
“你少在这儿替自己排坟位。”我冷冷道,“你回来不是为了说遗的。”
李长夜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竟浮上一点很淡的笑意。
“好。”他说,“那就不说这个。”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得尽快见见其他人。梁凡已经开始按你的旧思路做‘守门名册’扩域了,但执行层乱得厉害。姬千月撑反相天幕伤了根,表面还稳,实际撑不了太久。张凡那边在东门旧渡口连续斩了三天灾影,整个人都快变成一把刀了。青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