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头,和他对视。
可他眼里没有羞愧,没有自辩,甚至没有半点想要把这个词说得更好听的意思。
他只是坦白地承认了。
这反倒让我一时说不出更重的话。
“你觉得难听。”
李长夜轻声道:“因为你刚刚才替这个人间从灭世之灯手里抢回了‘今天’。你如今最不想听的,就是退、逃、苟活。可我在外面走了太久,看见太多宇宙到最后连苟活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有些宇宙在毁灭前也曾以为自己能赢。”
“有的拥有比我们更完整的神系、更庞大的战争机器、更成熟的文明链、更深的法则储备,甚至也出现过像你这样能正面和终极灾异对撞的人。”
“可最后,他们还是灭了。”
“灭世之灯不是最可怕的。终极黑暗不是。万古黑手也未必是。最可怕的是,这些东西不是单独来的,它们是同一个大规律的不同手臂。”
我听得心里一阵阵发冷。
李长夜继续道:“而我们这些跨宇宙不死者,恰恰是那个大规律最不允许一直存在的东西。你以为自己是在对抗灯、对抗门、对抗黑暗,其实你也在对抗‘该结束的东西终将结束’本身。”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还未完全褪去的裂痕。
那是灭世之灯留下的,也像某种更深的提醒。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我问,“现在就开始准备迁移?”
“不是现在。”李长夜说,“但要开始准备了。”
“那这边呢?”
“守。”
我一愣,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