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人明明早已站在那里了,整个天地却直到这一刻才终于察觉到他的存在。
灵儿的神色一下变了。
她起身,几乎本能般回头看向门外,眼底先是一震,随即竟生出一种我在她身上极少见到的、近乎失神般的恍惚。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身极旧的黑衣,边角磨得发白,像走过太多风尘,也见过太多宇宙末日之后残留下来的灰。
他的长发未束得很整齐,只随意拢在身后,眼睛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锋芒,却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那是一种看过太多灭亡、太多轮回、太多生与死之后,仍旧没有真正麻木,却已经不再轻易起波澜的平静。
李长夜。
他回来了。
这一瞬间,我心里竟没有“惊喜”这两个字。
只有一种荒诞到近乎想笑的感觉。
就像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总在诸天之外替我们撑着另一层天的人,忽然在你最狼狈、最接近被打碎的时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推门进来了。
灵儿先反应过来,声音发紧:“你……”
李长夜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辛苦了。”
只这一句,灵儿眼圈竟又红了些,却到底没失态,只低声道:“你们聊,我去把外面的阵压一压。”
她走出去时,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半分。
屋里安静下来。
我靠在床头,看着门口的李长夜。明明已经许多年没见,可他站在那里时,我又觉得仿佛只是昨日才刚被他从某个快塌掉的宇宙裂缝里拎回来过。
“你还知道回来。”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李长夜走进来,坐到窗边那张木椅上,低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堆药碗,语气平常得几乎像在说一件极小的事:“再不回来,你们大概要把这边打穿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