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夜开始,诸域凡有城镇灯火之地,每隔一个时辰,必敲钟、鸣鼓、报时、报食、报归。
不是为了军令。
是为了提醒所有还在被灯意侵扰的人――你还在今天里。
第一声钟落下时,我看到高天之下的无数暖黄家灯微微一稳。
那不是法阵层面的稳,而是人心被现实轻轻拽住时会生出的那种稳。
灭世之灯显然也感觉到了。
它灯焰最中央那一点极静的黄,忽然轻轻一颤。下一瞬,整个高天上忽然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旧路。那些路像被它灯光从远古的黑海中照了出来,自四面八方延伸,层层叠叠,最终都指向它身后那扇看不见边界的门。
每一条路上,都站着影子。
有的是孤身提灯的老人,有的是牵着孩童的妇人,有的是身披战甲却半身残破的旧兵,有的是背着包裹的迁徙者,有的是端着尚未凉透的碗、仿佛只是出门接人却再没能回来的人。
他们没有恶相。
没有咆哮。
只是静静站着,看向人间。
而仅仅是这份静,便比任何撕咬与狰狞更叫人心里发凉。
因为我知道,他们里有很多,最初都是真正的人。
真正没能回去的人。
他们是灭世之灯的根,也是它最可怕的外衣。世上所有活着的人,在面对刀锋与黑潮时还知道拔刀抵抗;可面对一个明明很像“你失去之物本该有的归处”的东西时,谁又能轻易下狠手?
下方临时总台中,梁凡的声音借着传音阵急急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