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曾经极度荒凉,如今才刚刚重新开始接上人气的“边”。
像结痂还没完全稳固的皮肤。
张凡走在最前面。
他对这一带昨夜的感觉还记得很清楚,带着我们沿一条相对安全的旧牵引轨往前压。
梁凡一边走,一边低头对照图录和旧港名册,嘴里时不时低声念出一些已经消失很多年的名字。
“归舟港……沉星坞……折月台……北灯六码头……”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这些地方,以前都有人住。”
没人接话。
因为这不是废话。
真正让人难受的是,这些地方不是天然荒废的。
它们原本都有名字,有灯,有码头,有人半夜还在等船,有孩子在岸边跑,有卖热汤和旧书的小店,有人写信,有人讨价还价,有人等一条很久不回的航船。
只是后来,它们被黑暗带走了。
而现在,那些“想回去”的东西,可能正顺着我们新挂起来的灯,重新闻见人间。
走到午后,天色开始慢慢偏暗。
边域的天总是变得比城里快。明明太阳还在,虚空边缘却已经先泛起了深一点的蓝灰。
张凡抬手示意我们停下。
“就是这里。”
我们站定。
眼前是一片极大的虚空残带。远处还漂着几截无法完全辨认用途的旧金属架,像被时间啃剩下的骨头。更远一点,是一座半塌的旧港轮廓,外墙早就没了,只剩几根高高竖着的港灯架。
如果不是梁凡对着图录确认,根本没人看得出,这地方曾经叫“沉星坞”。
风从残带间穿过去,带着一种很空的啸响。
灵儿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里不对。”
“感觉到了什么?”我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