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桌边,看着她们几个人,一时间什么都没说。
那一刻,外头还有风,远处的天穹圣城还埋着无数伤口,宇宙更远的地方也还有废墟、黑潮、失去归途的人和没补完的裂口。可这间小小的饭厅里,有热面,有灯,有人说着没什么意义的闲话,有人因为一碗面闻起来像“第二种温暖”而理直气壮地想再吃一碗。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间烟火。
不是多华丽。
是人终于又开始用“好吃”“太烫”“再添一点盐”“明早吃什么”这种事情,重新占据生活。
那一夜,姬千月到底还是没有立刻走。
她吃完面,和我们一起坐在饭厅里喝了第二壶热水。炉火烧得正好,发出很轻的噼啪声,桌上的灯芯偶尔晃一下,映得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柔了不少。
窗外的雪越下越细。
青萝趴在桌边,拿着一截炭笔,在废纸背面很认真地画东西。她现在已经能把很多形状记住了,比如院子、饭碗、树叶、灯,还有人。
我看了半天,发现她画的是我们这个院子。
只不过院子里的树,被她画得比房子还高;屋后的那片小空地上,还多出了一条弯弯的小河;天上有很多灯一样的星星,密密地垂下来,几乎快碰到屋檐。
“这是什么?”我问。
“以后。”她说。
“以后院子里会有河?”
“可以有。”青萝认真道,“如果你们想的话。”
“那树为什么这么高?”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因为总要长大。”
我怔了一下,没接话。
姬千月在旁边看着那张纸,难得没挑毛病,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房子的比例有问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