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我开口,"能看见了吗?"
沉默了一下。
然后,从那片净土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的、带着某种梦初醒时的惊讶和惶恐的、轻微的吸气声。
"……能看见了。"
"看见什么?"
"星光,"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快消散在心脏的跳动里,"很多星光,数不清的星光,很亮,有点……"她停了一下,"有点想哭。"
"那就哭,"我说,"没事。"
"……嗯。"
那一声"嗯"之后,从心脏最深处,传来了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声的湿润的声音。
我没有去打扰,只是把那颗心脏,在胸腔里,轻轻地护住。
信标星的光,越来越近了。
那支残破的编队,带着它们那些歪歪扭扭的旗帜,带着舰上每一个劫后余生的人,慢慢地,慢慢地,向着那颗信标星,飞去。
而我,就这样漂浮在最前方,半个头盖骨,一只眼,一条断臂,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活着。
带着所有还活着的人,一起,回家。
编队抵达信标星的时候,已经是战后第七百三十二年。
信标星的守备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太空浮台,浮台上的值守人员只有寥寥三十几个,全是些资历尚浅的外门弟子,当初战争爆发时,宗门把他们留在这里,是因为他们还不够格上战场。
他们在这里守了七百三十二年。
每隔三个时辰,就往星海深处发一道询问信号。
七百三十二年,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今天。
当梁凡编队那歪歪扭扭的信号出现在他们的导航屏上时,值守的小弟子愣了足足两分钟,才终于颤抖着手,把信号传了出去。
然后他趴在值守台上,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