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两个小孩也被挤到了林知晚旁边。
    林知晚是在三列的旁边站台等,对面是七列。
    车子到了以后,车门还没开,有个大概十到十五分钟的时间,是列车员进行安全检查和打扫卫生的时候。
    就在这时,林知晚突然听到对面一声大喊,“不好了!有人跳轨了!”
    霎时间,对面那个站台变得十分聒噪,人群难以压制,纷纷都往车跟前拥堵。
    三列这边等待的人则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林知晚觉得挺奇怪的,这车都停下来了,跳车有啥用?
    一般卧轨的不都是在车开进来之前跳吗?
    不过没事就行了。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边,林知晚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小奶团子,把窝窝头拿出一个来,正要给他们的时候,人群中一个个子很高,皮肤很白,戴着黑帽子的男人,出现在站台上。
    是昨天那个男人!
    林知晚急忙蹲下身,看来这男人脑子还不错啊,真买着票了。
    看着男人往七列那边去,一边走还一边核对自己手里的车票。
    林知晚将窝窝头塞给两个小孩,“你们两个这么小,怎么没和大人一起走呢?”
    小女孩眼睛红红的,抬起小肉手擦着眼泪。
    男孩稍微高一些,但声音也是哑着的,“我家大人都死了。”
    林知晚是没想到自己无意中一问,问到了这么伤心的事情。
    这一批大多数人都是被清算的,两个小孩如果不是脸蛋脏脏的,能看出来原本的家庭条件很不错。
    男孩穿着格子裤,小衬衫,还打着领结。
    女孩穿着小红裙子,小皮鞋,辫子卷卷的,还扎着蝴蝶结。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地吃着窝窝头,林知晚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
    对面那个跳轨的人被救上来了,林知晚听着旁边人的议论,似乎是接受不了被清算的事实,想通过这种办法回避下乡。
    三列和七列的车门很快就开了。
    林知晚挤上车后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列车很长,这一趟列车是直通西北的,中间不停。
    车票上写着要坐三十八个小时,现在是早晨六点四十五,也就是要到明天晚上八九点才能到了。
    前后十几个车厢在源源不断地上人。似乎并没有按照一个座位一个人去卖票,车上很多人还买了站票,整个列车特别拥挤,还没发车,林知晚都已经有点喘不上气来了。
    列车开始做最后的安全检查,林知晚坐在窗边,正好可以看到对面十几米开外的七列。
    七列的门已经关上了,看来两列车要差不多同一个时间发车了。
    “姐姐!窝窝头姐姐!”
    林知晚回头一看,只见刚才那两个小孩跑到她旁边。
    林知晚以为是他们没有位置,她将自己旁边的地方清理了一下,“你们有地方呆吗?”
    女孩摇摇头,两个人都伸出手,掌心里放着两枚奶糖。
    “姐姐,给你也吃!”
    奶糖上面是外国字,粉色包装的,林知晚眉头一皱,“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男孩拍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林知晚这才发现,两个孩子身上至少有十几枚这样的糖果。
    这个糖果很贵。在这个年代,顶得上一个老师一年的工资。
    小男孩说:“刚才有个叔叔,给我们糖吃,他说玩个游戏,只要等对面那辆车开走了,就按这个。”
    “按什么?”
    小女孩身上背着一个小包,打开后,林知晚顿时看傻了眼。
    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爆破器!
    而且看上面的按钮,这是一个双保险的爆破器,可选择手动点爆,炸弹上很有可能还有定时装置。
    出事了。
    林知晚意识到,刚才有人跳下七列,很有可能就在七列上的底盘装了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