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清远离开御书房后,并未出宫,而是径直前往了琬宸宫。
刚踏入宫门,便见二皇子周云跪在齐贵妃面前,额头紧紧抵地,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齐清远淡淡扫了周云一眼,随即径直坐下,齐贵妃连忙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躬身问道:“父亲,陛下怎么说?”
齐清远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三天之内,如果凌川不能止住叛军的兵锋,陛下便会让南宫昰带禁军前往平叛!”
听闻此,齐贵妃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激动地说道:“若南宫昰带禁军前往,那皇宫岂不是……”
齐清远立马伸手示意她不要往下说,随即警惕地看了宫门外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说道:“父亲放心,琬宸宫都是自己人!”
齐清远压低声音,说道:“让大家做好准备,只要禁军出动,就动手!”
齐贵妃点了点头,说道:“可是父亲,这个凌川向来善战,若三日内真的获胜,那该如何是好?”
齐清远面带自信,冷笑道:“我们无法左右陇西的战局走向,我们只需让捷报进不了神都就行了!”
齐贵妃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对!反正我们只需让禁军离开神都即可!”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齐清远眼神中满是疯狂。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跪于地上的二皇子身上,说道:“你这几日哪儿都不要去,若成了,你安安心心登基,若失败,我也给你安排了退路,只不过,以后你将彻底成为孤家寡人!”
周云低眉顺眼地颔首,无人留意他垂在身侧的眼眸深处,藏着化不开的阴鸷与冷意。
起初,他坚信外公与母妃是真心助他争储,东宫空悬,父皇的态度也给了他无限遐想。
他确有争储资本,母妃是宠冠后宫的贵妃,外公是齐党魁首,权倾朝野,东疆主帅林远图亦是外公的心腹。
反观大皇子,虽有后族与首辅黄千浒撑腰,但真论及势力,却比他差了不少。
母妃与外公多年前便暗中谋划,十年前林远图升任东疆主帅、手握重兵后,他们图谋天下的心思愈发明显。
可随着日渐长大,接触朝堂核心越多,周云才看清真相,他们扶持他,不过是为了齐家的荣华,为了齐家掌控大周江山。
在外人眼中,他是文武双全的二皇子,是储君的有力竞争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小到大,他从未有过选择,一一行皆被安排,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
上次他借大和使团之手除掉丁爻,想嫁祸给大皇子,却事败引得父皇震怒,被禁足琬宸宫三个月。
这三个月的禁足,让他彻底看清母妃与外公的真面目,即便他登基,也只是齐党的傀儡,最终会葬送周氏基业,成为千古罪人。
他曾听闻永夜组织的传闻,却从未想过,自己最亲的母妃与外公,竟是永夜之人。
得知这一内幕时,他脑海轰然作响,血液仿佛凝固,也真切感受到了母妃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深知,配合他们谋反,便是周氏子孙处心积虑颠覆自家的江山,那才是真正的千古罪人,就算死了也无颜去九泉之下见大周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