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思就是,白榆是个什么样的人,袁阁老你还不清楚吗?
白榆向来喜欢不择手段的构陷敌人,这次如果将他王百谷视为敌人,进行陷害实在很正常合理。
听着王百谷的分析,白榆错愕不已,竟然感到有嘴说不清,心里还泛起了比窦娥更冤的情绪。
难道因为他构陷成功的案例太多,所以遇到事情就一定会用构陷手段?
纯粹是刻板印象!他确实不择手段的设计构陷过不少人,但这次真没有啊!
还有,那王百谷原本是个没多少阴谋细胞的直男,现在居然也学坏了,还知道利用刻板印象倒打一耙!
这个世道到底怎么了?怎么连王百谷这样的阳光直率大男孩,都被硬生生逼出了阴谋诡计?
坐在主座的袁炜也没想到,对质居然对成了这样,不但没有把问题搞清楚,反而更迷惑了。
他在白榆和王百谷之间来回看了好几眼,完全看不出谁是那个谎的人。
这两人各执一词,貌似都很有道理,实在难分真假。
一个是严嵩的人,另一个是自己的亲信,谁也不好再去说重话。
最后袁炜无奈的说:“罢了罢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必再提了!”
这个表态看似公平,但白榆却觉得对自己太不公平!
这件事里,自己才是真正被陷害的那个,结果最后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存疑?
王百谷暗自得意,只要白榆洗不清,那他就赢了。
他并不指望袁阁老能把白榆怎样,只要让袁阁老心里记着,白榆可能是一个连他袁炜的亲信都敢构陷的人,这就够了。
就算白榆能中进士,那袁阁老心里也会存有芥蒂。
白榆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绝对不接受这种被冤枉的局面!
他生平只接受冤枉别人,不接受被别人冤枉!
稍加思索后,白榆对袁炜说:“晚生请求与阁老单独谈话,只需一刻钟时间即可。”
袁炜挥了挥手,让王百谷暂且回避。
等王百谷退出了书房后,白榆突然对袁炜行礼道:“在下飘零...数年,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袁炜:“???”
你白榆突然演这个,又是哪一出?再说你白榆是严党的人,这样说好吗?
白榆非常功利的说:“其实是非对错并不重要,是谁说谎也不重要。
相较于王百谷,在下对阁老的用处更大,能给阁老带来更多名利!”
袁炜回过神来后,冷笑道:“王百谷纵然不如你有实力,但他至少是全心全意为我效力。
而你说为我效犬马之劳,又有几分真心?严首辅、严世蕃他们知道吗?”
白榆没有正面回答,只反问道:“如果没有严党了呢?”
袁炜猛然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白榆,这个严党核心人物居然说严党要消失?
盘踞朝廷二十年的严党消失之后又会如何?肯定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一切都要重新洗牌。
白榆幽幽的说:“如果没有了严党,那么内阁就只剩下徐阶和袁阁老你。
比起深耕多年的徐阶,袁阁老你在朝廷里可以说是根基浅薄。
多年来你只在帝君身边写青词,你升迁完全靠帝君特旨提拔,你对外朝完全没有任何掌控力。
如果严党消失,难道袁阁老你甘心继续当个摆设?
难道你就不想趁着局势变幻,在朝廷权力中拥有一席之地?
你最紧缺的就是锋利的爪牙,你需要能在外朝执行意志的打手。
如果在下金榜题名,那在下就是袁阁老的门生。
徐阶对在下极为痛恨,在下除了全心全意的依靠袁阁老庇护,还能有什么选择?
说到这里,难道袁阁老还会质疑在下的诚意吗?”
听着这些最直白最露骨的话,袁炜受到了巨大冲击,很是愣了好一会儿。
毕竟袁阁老本质上是一个没经历多少实务,一直在“象牙塔”里安逸的文人。
不知过了多久,袁炜重新开口道:“我要考校一下你的文章,这里有道题目,你写两句破题来给我看看。”
一切尽在不中,袁阁老虽然没有明说,但白榆还能不知道这“题目”是什么意思?
肯定就是会试第一场第一篇的题目!让自己写两句破题就相当于对暗号!
白榆心里大喜,今天豁出去算是走对了,没有白浪费演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