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树根?”周湛抬眼,觉得有些奇怪,“烂树根可配不上这新麻袋。”
他朝小王使了个眼色。小王会意,从后腰抽出短铲,三下五除二把浮土铲开。
麻袋完全裸露,袋口扎得死紧,鼓囊囊的,像塞满了秘密。
小李戴上手套,剪断麻绳,“哗啦”一声,一叠崭新的布票、粮票滑了出来,最上面还盖着鲜红的供销社骑缝章,在夕阳下刺得人眼疼。
李广宽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我、我”
周湛慢悠悠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不是说洋槐花好吃吗?原来树根底下还埋着‘大料’。”
小王迅速掏出手铐,“咔哒”一声扣上李广宽的手腕。李广宽腿一软,差点跪倒,声音带着哭腔:“公安同志,我真就倒腾几张票”
周湛冷笑:“几张?这分量够判几年了。”
小李把麻袋整个拎起,又往树洞里探了探,竟拖出一块雕了一半的木质印章模板,边缘还残留着新削的木屑。
“李广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自己张嘴,还是让我替你张嘴?”
周湛把厚厚一摞票证“啪”地摔在桌面,纸张掀起的风带着油墨味直扑李广宽的脸。
李广宽膝盖一软,“咕咚”跪在地上,脸白得像刚揭开的年糕:“领导,我真没胆子干这么大的事儿!我就是个跑腿的”
“跑谁的腿?”周湛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是杜广年,对吧?”
这三个字像雷一样劈在李广宽耳膜上,他浑身一抖,下意识想摇头,可周湛已经捕捉到那一瞬间的瞳孔收缩。
“我、我”李广宽喉结滚动,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我没见过杜主任的面,都是中间人传话”
“中间人是谁?”周湛步步紧逼,“别让我一层层剥!”
李广宽嘴唇哆嗦,终于崩溃似地吐出一句:“是、是杜主任的外甥,叫马三票子都是夜里从杜家后门拉出来的,我只负责散到各黑市点”
审讯室外,小王和小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副食品公司的杜副主任,居然在幕后操纵如此大批量的假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