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剑芒在人群中闪烁,每闪一次就有一个人倒下。
血在空中飞舞,残肢断臂在地上滚动,惨叫声、咒骂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乐。
但秦枫也在一刀一刀地挨。
一把刀砍在他的后背上,皮甲被切开,皮肤被切开,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一把剑刺在他的右腿上,剑尖穿透了肌肉,从大腿后面穿出来。
一把斧头劈在他的左肩上,左肩的碎骨被劈得更碎了,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一把锤子砸在他的胸口,肋骨断了三根,断骨刺进了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割。
秦枫的身体在摇晃,视线在模糊,意识在涣散。
他感觉不到疼了,不是不疼,而是疼到了极限,神经已经麻木了。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能感觉到“渊”的剑柄还握在手里,灰色的混沌之力还在从剑身上涌出来。
他还在杀人。
洞穴里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红色的血和灰色的混沌之力混在一起,在洞穴的地面上流淌,像一条条红色的蛇。
活着的人开始后退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这个人,这个浑身是血、站都快站不稳了、还在杀人的人。
他的左肩碎了,右腿被刺穿了,后背被砍开了,胸口被砸裂了,血快流干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但他还在杀人。一剑一个,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杀人机器。
王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秦枫,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右手在发抖,金色长剑握在手里,但没有出手。
他在等,等秦枫倒下,他知道秦枫撑不了多久,失血这么多,受了这么重的伤,混沌之力也快耗尽了,最多再撑一盏茶的功夫就会倒下。
刀疤男人也站在人群后面,黑色长刀握在手里,没有出手,他也在等。等秦枫倒下,等苍穹盟的人先上,等别人先死。
雷老爷子也站在人群后面,断成两截的拐杖握在手里,没有出手,他也在等,等另外两家先上,等别人先死。
散修们早就退了,退到了洞穴外面,挤在洞口,谁也不敢先进去。
秦枫站在尸堆上,脚下至少躺着五十具尸体,血把地面染成了暗红色,踩上去滑滑的,像踩在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混沌之力只有不到半成了,“渊”的剑身上的灰色纹路已经完全暗淡了,剑柄上的灰色宝石也不再发光。
他快要撑不住了。
不能倒,莫离还在等他,虚渊界还有一百零八道关卡在等他,混沌金核还没有吸收,混沌本源还没有炼制,他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完。
秦枫咬紧牙关,混沌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经脉中那薄薄的一层混沌之力被他压榨到了极限,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都可能断裂。
七颗混沌心跳得乱七八糟,归寂之心快得像擂鼓,衍化之心慢得像要停了,其他的忽快忽慢,像一群失去了指挥的乐队。
他感觉自己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火苗在风中摇摆,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黑色的瞳孔深处,灰色的光在闪烁。
那灰色的光越来越亮。
不是要熄灭,而是要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