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县的事平得很快,一见到昭王,那豪绅就火速开了粮仓。
    事毕,轩辕璟带着人往回赶,谁料途经鹰嘴沟时遇到山体垮塌。
    初听到这个消息,陆未吟心口空了一瞬,风雪随着呼吸灌进五脏六腑,仿佛将心跳都给冻住了,生怕下一句就是轩辕璟的死讯。
    好在没有!
    事发突然,众人各自避险,垮落的山石泥土将整队人马完全冲散。
    轻伤的几人喊了一圈,没找到主子,以为轩辕璟被埋在土堆之下,便开始聚集人手刨土。
    也不知道刨了多久,直到被山石砸晕的星岚苏醒后回到路上,众人才知道事发时,他看到王爷扑向严狄,二人一起滚下道外陡坡。
    然而当众人找过去,却只在灌木林中发现了昏迷的严狄和两个星罗卫,以及一滩血。
    轩辕璟不知去向。
    风雪掩盖,毫无足迹可循,星岚只能安排人手,一边刨土一边找人,另派星扬回去报信。
    在陆未吟看来,只要没被埋在山石之下,就是好消息。
    她第一反应,是怀疑会不会被杀官寨的人抓去了。
    鹰嘴沟不在雾隐山下,但离得不算远,也就里。
    若真被杀官寨抓去,她倒是放心了。
    流光从霁城赶来雾城的途中,碰到有人送葬,一户人家连出三棺。
    好奇一打听,原来是镇上的巡检强抢民女,逼死姑娘不说,还打死了上门讨公道的死者双亲,家里只剩下一个半瞎的老婆婆。
    这简直就是困了有人送枕头,流光当即将那巡检抓了,带到杀官寨当做投诚礼。
    如今流光已经在杀官寨混得风生水起,深得寨主赏识,若轩辕璟真被杀官寨的人抓了,不说救人,至少能护得周全。
    比起山匪,陆未吟反而更担心山林里的东西。
    此事不宜声张,确认卢世清的人都被星罗卫盯着在城里帮着修缮民房无人离开后,陆未吟当即以迎粮为由,让县令召集三十青壮,由数名知情的星罗卫率领,各自带上火把急赴鹰嘴沟。
    涂明听到动静,悄悄出门探听消息,再回去报给卢世清。
    “迎粮?”卢世清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病态的脸被烛光映得蜡黄,“哪里来的粮?”
    涂明吸了吸被冻出来的鼻涕,摇头,“不知道,瞧着阵仗不小。”
    卢世清总感觉哪里不对,奈何脑袋还昏着,无法集中思绪,想了两下想不出来也就算了。
    涂明脑子倒是清醒,但是不够敏锐。
    他觉得轩辕璟能变出那么多冬备,搞点粮也不算什么。
    两人聊了些别的,不知不觉,外头的天彻底黑下来。
    卢世清支着手肘慢慢往下躺,“咱们的人呢?”
    “不知道啊!”
    涂明站在床前虚虚扶着,满脸不忿,“天没亮就被叫出去了,这会儿都还没回来,昨天在街上扫雪,今天还不知道在哪里做苦力呢。”
    卢世清现在自顾不暇,也没精力去管别人。
    手覆额头,闭上眼睛,“做苦力就做苦力吧,好歹有顿饱饭吃,不耽误后头的正事儿就成。”
    涂明搓着手,冻得鼻涕直流,抖着手把炭火生起来,也上床窝着去了。
    原本俩人各有一间房,但炭不够用,他便叫人把床搬过来,晚上俩人的炭合到一起用,能多暖和一会儿。
    屋外,整片天空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沉沉地罩在头上,连落雪都显得滞重。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雪粒子细密如筛,被寒风卷起,在暗空中划出一道道苍白。
    县衙前众人集结,后衙里,陆未吟将实情告知张永。
    “这可如何是好?”
    张永大骇,急得来回踱步。
    反观陆未吟,除了眉眼比平时更冷几分,几乎瞧不出任何情绪。
    “大人不必心急,我会把王爷带回来的。”
    她把采柔留给张永一同驻守县衙,一来遇事可以商量,二来也能帮着盯住卢世清一行。
    叮嘱几句后,陆未吟叫上银珠,带着星扬和几名星罗卫,牵上钉了带齿铁蹄的-->>马儿从后门离开,一路飞奔出城。
    拐进鹰嘴沟后,才听到众人呼喊“二公子”的声音。
    夜间寒盛,风雪渐疾,仿佛将声音也封在了这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