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暗暗思索:“北漠来犯,先头军队已然越过金沙江,大军在后连吞三座城池,长弘郡、子阳郡、陵阳郡,都已沦陷,先遣军不日便能到达上京附近。”
    “什么?”
    四皇子恍惚震撼,如被惊雷劈中:“这怎么可能?!”
    “北漠,怎么可能会悄无声息地直逼上京?”
    “镇北王呢,也没能抵挡?”
    “为何无人禀此军情?”
    将士回:“镇北王一战失踪,似被人偷袭而死。”
    “什么?”他几乎是不敢相信,摇了摇头,“是否有误?”
    将士不敢说谎,“臣不敢”
    四皇子没理由的心慌,一股冷意直冲天灵,刺激的他浑身发寒:“怎么可能!”
    容珩温良的桃花眼,酝酿起了一阵暗涌,如深海的巨浪,掀起滔天的浪潮。
    风肆意而过,将他们的发丝吹得极乱,四皇子一抬眼便是他冷冽的侧脸,如刀削刻斧般凝重。
    他在思索
    究竟是谁
    动的手脚
    “报!”
    又奔来一将士,弯腰呈上军情。
    四皇子替容珩接过,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糟了,北漠的军队已经在不远二十里处!”
    若是北漠偷袭,今夜就能冲入上京去!
    他这才惊觉:
    “所有的兵力都在此,上京宛若空城,若是容这支军队攻入上京”
    “上京会如何?”
    他头皮发麻,恶寒涌入身体:“百姓怎么办!”
    说罢,四皇子陡然看向容珩。
    他还是那般的沉着,但微微细思的目光,却出卖了他的心绪杂乱,手指摩挲布料僵硬的边缘。
    放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两个选择
    是任凭北漠欺辱,夺得都城
    他不作为,而继续围困圣上,顺利清君。
    得一人之荣辱,得至高之位
    还是驱除犯国境者
    护黎明苍生
    这两者孰轻孰重?
    四皇子深深咬住后槽牙,想了一想,实在难以放弃即将到手的权势:
    “我们今夜兴许便能成事!”
    “太子,北漠着实可恨”
    “但我们完全可以先取得承天台,一旦你继承大统,黄袍加身,便可号令万军。”
    “那时,我们再回去阻拦北漠大军亦来得及。”
    “太子,你万不能动摇!”
    容珩站在山崖之边
    望着远处逐渐回归平静的战场
    众人等了足够久的时间
    都在劝阻太子以眼下大局为重
    千万不能动摇
    风卷残云,凌厉而呼啸
    眼前茫茫雪意,远处是擂动萧瑟的战场
    其实该怎么做,又岂会不知?
    容珩挑动眉梢,声音一如既往的温:
    “撤军,改道上京”
    四皇子气不打一出来,顿时扔下情报,怒斥:“容珩!”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旦撤兵,无异于纵虎归山,给了他们卷土重来的机会,我们再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
    “绝对不行!”
    心腹各自交换视线,凝重不安,纷纷执手劝诫:
    “万万不可,太子殿下,我军胜利在望,此刻退兵功亏一篑。”
    “上京城未必不能守住,待您夺得大统,再率兵杀回上京亦能灭北漠。”
    “殿下,三思啊”
    容珩没有再分半分眼神
    命令很直接
    不容置喙:
    “撤军”
    这两个字如深山钟磬
    敲得人振聋发聩!
    容珩转身而走,谁料四皇子却迟迟未动。
    众人一愣,不免望去。
    他的身影几乎融入云中。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太子,是你给了我生的希望,你不能这么残忍!”
    “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的决定”
    他知道容珩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他死死捏住了拳头,
    “你不做,我来做!”
    “给我留一支军队”
    “其余人等你爱带去哪带去哪”
    他双目赤红,望向容珩的眼睛里,是复杂不安的情绪。
    他一声冷笑:
    “若我功成,我绝不会把皇位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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