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之下
    多罗主沉-->>浸在回忆之中,“我不知为何我被魔吞噬还能活着,我只知道醒来的时候,甚至已经过了二十余年。”
    “我在一片荒芜的沙漠之中迷失。”
    鸣栖听罢亦是唏嘘想着:
    大概人的意志,在最坚定时,足以撼动日月。
    “而后呢?”
    容珩不知在想什么,眸光流转。
    多罗主呵笑一声:“我当时以为是上天开眼,让我活了下来。”
    “可每到夜里,当我有时会不由自主变作蜘蛛的模样。”
    “我才知道,所谓的上天,从来没有半分怜悯,我变得人不人,魔不魔。”
    “我想着,即便如此,到底也还算活着,我想找到卢缨,陪着卢缨。”
    多罗主眼神落寞,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急促:
    “可千面蛛不知道在我死前做了什么!”
    “找不到,不论如何,我也找不到卢缨当时被埋葬的陵墓。”
    容时一愣,“是因为哈尔朱沙漠迷途之境吗?”
    多罗主摇头,“我不清楚,可明明哈尔朱沙漠,以往并非这般让人有去无回。”
    啊?
    众人犯了难。
    鸣栖觉得,“应当是千面魔蛛对哈尔朱沙漠做了什么,才会导致,沙漠内无法辨明方向。”
    多罗主:“这二十多年,百姓将卢缨当作了错金王姬,那座本该为卢缨建造的陵墓,被盛传成错金王姬的王陵,传得根深蒂固无法修正。”
    他苦笑不已,锥心之痛:“是我自作孽。”
    本来,就是他让卢缨假扮错金王姬。
    城中百姓又怎么知道陵墓中埋藏的不是王姬呢?
    卢缨的陵墓被当作王陵供奉朝拜。
    好在,千面蛛在他的身体里,多罗主趁夜里魔蛛躯体出现时,凭着残存记忆,画出王陵的地图。
    可是,这个地图千面蛛能看懂,可他看不懂。
    不要紧,多罗主以为他可以靠着残碎的记忆找到王陵。
    可是,十年、百年,整整一百五十多年,他都没有找到!
    王陵就像是消失在哈尔朱沙漠之中,消失得无声无息。
    多罗主眼眸震颤,希望的火苗被陡然点亮,“直到,栾爷带出的那一棵草。”
    “我记起来,那是卢缨陵墓前的草植。”
    那时,他的执念被重新燃起!
    “我将地图撒向黑市,并说这是哈尔朱宝藏的地图。”
    “所有人都知道,这宝藏就是陀罗夕图,果然引起哄抢。”
    “可是即便这么久,也无一人能解得开这张迷宫一般的地图。”
    多罗主陷入了长久的无奈和奢望,奢望到了极致便是绝望。
    直到容时等人的到来,让本该一直绝望下去的他燃起了一丝希望。
    “卢缨”
    多罗主声音沙哑:“这世上,所有人只记得错金王姬。”
    “记得王姬是为了黎民百姓殉国而死。”
    “真正牺牲的女子,她忘却生死,护住了一城百姓。”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多罗主的眼里忽而蓄满了水雾,他紧咬牙齿:
    “这不公平!”
    说罢,他兀自失笑,踉跄了两步:
    夜空下的男人浑身狼狈:“可又能怎么样呢,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若不是我,卢缨才是护国的英雄;若不是我,如今被天下记住的人是卢缨。”
    “是我的一念之差,让真正牺牲的人,变得毫无意义。”
    “我——”
    多罗主哽咽:“我其实不想怎样,我只是想知道王陵在哪里?”
    “我就是想把卢缨从错金王姬的桎梏下挣脱出来。”
    他要重新为卢缨换一个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属于卢缨自己的归宿。
    这个念头,支撑了他所有活下去的勇气。
    “我就是想见她最后一面。”
    “让她做回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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