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一日的待在咸阳宫,清静加身,内外无动,天地万物,汪洋海域同一井之地,没有什么差别。
但!
人世沧桑,变换莫测。
记忆中的诸夏是一番模样,近些年,尽管也有出宫,所见只是一隅,真要离开?
诸夏,看一看,应该有令人欢喜的感觉。
小灵引路在前,缓缓语落。
天宗,也有很久没有回去了。
不过,于天宗的变化,还是知道的。
天宗现在壮大很多,门人弟子也多有招收,同当年的天宗相比,无论是名声上,还是实力上,都更为强大。
赤松师尊!
亦是许久没有见到。
师尊如此,师祖也是如此。
还真是天宗之人!
“赤松师兄数十年来,为天宗之事,一直劳心费神,而今,枷锁散去,心灵澄澈,道途可期。”
“你北冥师祖,就是我……也只能运气见到。”
“去岁,还是一场意外之事。”
“……”
听得小灵所,周清不自一笑。
还真是那般,赤松师兄现在过得越发畅快和舒服了,诸夏内外,九州八荒,随心而行。
北冥师尊,记忆之中,也就少幼之时,在宗门待了不短的时间,后来,便是行踪莫测了。
连晓梦都是师兄和自己带大的。
“师尊!”
“早该如此的,天宗,道者汇聚之地,而非道之地!”
道,充盈于天地之间。
待在天宗修行,待在咸阳宫修行,游走诸夏之地修行,其实,差别不大,唯有,道韵有灵,动静相生,阴阳相济,更为映照三元,更为化入本源。
赤松师尊为天宗徒耗数十年时间,自己所观,是没有必要的。
天宗现在撑持下去了,将来还是会消失的。
那才是道。
帝国,咸阳,玄清宫,也是一样。
无为。
无所为。
无所不为。
“哈哈哈,道理如斯,欲要破之,多不易。”
周清赞语之。
“师叔,用茶。”
“师叔,诚如此,师叔数月来让神仙家推进的一些事,是否凝滞于一些俗事?”
不时。
小灵捧茶近前。
以师叔的境界,当不滞于外物。
倒是,近月来,有一些事又因此而生。
自觉,是没有太大必要的。
但!
一时来看,也如天宗一般。
“神仙家,神仙事。”
“以你我目力而观,其事凝滞于世俗。”
“若是沉心于俗世,一些事,又当有不同。”
“俗世之中,大争之世,人之性情不动,千万年之后,仍会如此。”
“道!”
“道不会有什么变化,道者,也会永存的。”
“而俗世之中,则是难料。”
“诸子百家,皆有独到之处,若是臻至极尽,未必不能殊途同归,奈何,其道大多半道而崩。”
“非道理不济,而是俗事之争之力不足。”
“诸子百家争鸣论道千百年来,现在,仍旧可称显学的,已经十不存一,存留下来的百家,亦是如此。”
“他们难以在争斗中取胜,道理就会被埋葬,传承也会随之消散。”
“道!”
“无形无相,可化万道。”
“我道可为,我道可昌,我道可顺,我道可成。”
“我道欲要顺畅,若有更多的道侣,若有更多的洞天福地,若有更多的道藏精妙,则……道之道更近!”
“……”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
从小灵手中接过茶水,轻嗅之,熟悉的茶香,是属于雍州地界的老秦老茶,那里是帝国古早根基之地,一些地方外人难入。
倒是产出了一些独特茶水。
单单滋味来看,和山东诸地的一些茶有差距,实则,也有自身的醇厚和甘美。
踱步明厅,以观明堂悬挂的一幅画儿,那是自己早年间所画的一幅画,是祖师过函谷关的图!
是想象而画。
也是依从当年共鸣雪霁而画。
其上,也有留存自己施加的道韵,现在看来,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不提异样,画道痕迹还是不错的。
小灵能够明白道的真谛,合道不难,大成不难。
接下来,要接管天宗,成为天宗的掌门,一些事,就不能如此,就要稍稍变通之。
出世。
入世。
从来不是隔开的,也非相悖的,而是如一的。
对于修行而,也是有莫大裨益的。
“此外,也有异邦浮屠的缘故。”
“这些年来,你也有阅览一些西域浮屠的典籍,所觉如何?”
轻呷之。
再道。
“异邦浮屠,苦集灭道,缘起性空,诸法无常,本自具足,能生万法……,浮屠世尊,异邦中的大智慧之人。”
“他们的道理和传承不同于诸夏,更不同于道家。”
“修行不同。”
“道理迥异。”
“俗世之法,也是大不同,他们……他们的道更喜欢身入俗世之中,多年来,他们一直想要入诸夏传道。”
“三界诸天,往生极乐。”
“众生皆苦,唯有证悟无上菩提大智慧。”
“众生皆苦,同我道的人之杂念横生,欲望不尽,多有相似,我道修天心,证就清静天道。”
“浮屠之道,炼就金刚不朽无垢之心,继而证就大圆满之境,超脱生死,涅盘真法。”
“俗世之争,浮屠的道理,更为强大一些。”
“那些,也是师叔当年执意将浮屠之道拦阻在外的缘由。”
“……”
师叔所,一些事,早先说过。
一些事,俗世道理为是。
小灵也是捧着一杯茶水,轻轻把玩着,缓缓应语之,一些道理,也非不太明白,而是觉没有必要。
师叔。
此刻所,以身入世俗之法,诠释人世争渡。
人世,因欲望生发,难以自足,故而贪欲不尽,大争也就而起,小者之争,寥寥之物。
大者之争,诸国兴亡,国祚轮转。
道者,道者的传承。
天宗。
赤松师尊的抉择。
赤松师尊的放下。
异邦浮屠的道理。
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人事。
“也如当年的稷下学宫之事?”
一念飞扬,小灵又想到昔年的一些事,那些事距离现在已经很远很远了,有些都过去数百年了。
“不错。”
“道者,本可不理会那般事。”
“可,不是所有的道者都能无视那般。”
“那也是数百年前道家分化天人二宗的一个缘由。”
“实则,是否分化,并不重要,所传承的道理,还是一般的,修行之处,或许有些偏差,行走到化神乃至于玄关,就一般了。”
周清点点头。
小灵所迟疑,在于出世无为,在于入世有为,若是有为,则有错于无为之初心。
若是无为,真要入世,也难以真正的无为。
诸般道,本就一体。
随心而动,顺心而为,善御万水,终将归海。
除非有晓梦那般的天生道者之心,真正的一心契入天心之中,不然,道者多难。
天宗。
人宗。
近些年来所为之事,实则相差不大。
人宗之地,有着自己的些许助力,近些年来,也已经恢复了,也正在慢慢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