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依努尔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巴雅尔在门口等她。
看见她眼睛发红,巴雅尔没有多问,只替她拢了拢斗篷。
玛依努尔哑声道:“姑姑,走吧。”
巴雅尔牵住她冰冷的手,“好。”
与此同时,左贤王府。
纥罗摩一把掀翻了案上的酒盏。
金盏滚落在地,酒水洒了一片。
屋中跪着的章台管事吓得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废物!”
纥罗摩脸色阴沉得可怕,“一个被关了几日的女人,你们都看不住!”
管事颤声道:“王爷息怒。月上楼一直有人守着,谁也没想到公主竟会伤了送炭的小厮,从暗道逃走。那暗道原本只有章台内部几个盲姬知道,奴才已经命人去查了……”
纥罗摩眼神一寒。
“盲姬?”
管事额上冷汗滚落,“是。有人看见一个盲姬曾在后楼出没,奴才怀疑,是她替公主指了路。”
纥罗摩冷冷道:“人呢?”
“已经抓起来了。”
管事忙道:“只是如今章台出了乱子,不宜大动。乌吉娜妈妈说,等风声过了,再处置那盲姬。”
纥罗摩没有说话,眼神沉得可怖。
玛依努尔逃了。
这才是最麻烦的。
若她死在章台,事情反倒简单。
可她活着回去了,便会将章台、盲姬、纥罗一族全部牵扯出来。
更要命的是,郎桓竟然瞒着他,没有杀玛依努尔,也没有将人送到他面前,而是私自关进了月上楼。
纥罗摩闭了闭眼。
纥罗桓是他如今唯一的儿子。
他找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把这个流落在外的血脉找回来。
偏偏这个儿子,竟为了一个女人犯下这样愚蠢的错。
幕僚站在一旁,低声道:“王爷,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究章台失守,而是世子还在长公主府。”
纥罗摩猛地睁开眼。
幕僚继续道:“长公主已经抓了穆古,又扣住世子。若玛依努尔公主回宫,将章台之事告知可汗,可汗必定会借此对王爷发难。”
另一名心腹也道:“更何况,盛国文慧王妃已入圣都。今夜可汗单独召见她与靖王,只怕说的便是圣女祭之事。”
纥罗摩眼底寒意更重。
“本王知道。”
可汗想重新设立圣女。
想借奥姑乌兰后裔的名义,重启神权,削弱纥罗一族。
而那个所谓的后裔,偏偏还是盛国靖王妃。
一旦沈药在圣女祭上公开身份,北狄王庭便会得到一个名正顺清洗章台的理由。
更麻烦的是,盛国也会被牵扯进来。
北狄与盛国之间,原本便已建立了合作关系。
若是沈药成了北狄圣女,她既是北狄圣女,又是盛国靖王妃,这两重身份叠在一起,便像一条绳索,将北狄王庭与盛国靖王府捆到一处。
到那时,可汗对纥罗一族的控制会更紧。
而盛国,也会有借口插手北狄内务。
纥罗摩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幕僚低声道:“王爷,章台之事若彻底暴露,纥罗一族多年经营便毁于一旦。世子也会成为长公主与可汗手中的人证。”
纥罗摩冷声道:“所以必须救出桓儿。”
“是。”
幕僚道:“但长公主府守卫森严,硬闯绝非上策。”
纥罗摩问:“那你有何计策?”
幕僚沉吟片刻,“如今圣女祭在即,可汗必定将大半心思放在祭祀上。文慧王妃既要护靖王,又要查章台,还要应付圣女之位,分身乏术,我们不妨先下手为强。”
纥罗摩眯起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