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罗旭对熊先生这边的情况了解得并不多,可他始终觉得,这座古宅或许并没那么简单,尤其是这里的老大,叶振雄。
当然,这都是他单纯的主观猜想,也正因如此,他才故意来找冯阳。
他心里明白,有些话从别人嘴里套不出来,廖威那嘴跟处女似的又严又紧,李虎虽然看似好接触,但看那意思,应该是叶振雄的心腹,所以聊到某些话题,也难免会警惕一些。
至于其他人……不过是在这里干活儿的,很多事他们也未必知道。
所以,罗旭想到了冯阳,这个刚收的小徒弟。
“还别说,徒儿,别看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这句话我信你,毕竟你做的物件儿我亲眼看过,今儿我是特意挑你毛病,再加上运气好,找着了,但这东西要是在市场上,遇到有眼缘的,卖出去还是可以的。”
冯阳闻皱起眉:“不要徒儿、徒儿的,很恶心的,我比你大至少十几二十岁的!”
罗旭有些想笑,不仅因为冯阳那满脸委屈的样子,更因为那不标准的儿化音,尤其是说到徒儿,发音则变成了徒疑、徒疑……
“嗨!有志不在年高,徒弟羊毛师父薅,这都在辙的!对了,等于……你只负责烧瓷器,不负责销售呗?”
冯阳白了罗旭一眼:“废话,我每天要在窑里,哪有时间去市场?更何况各有一精,羊毛也不能光薅我一个人啊!销售是熊先生自己在做的。”
“哦……”
罗旭晃着脑袋点了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
这叶振雄八成是不想卖。
可为嘛呢?
单纯的不爽冯阳?
还是……
想到这,罗旭眼中闪出一丝异样的光。
他没有再想下去,因为这想法有些大胆,且需要更多强有力的证据。
但如果证明是真的,那恐怕……自己在这地方就要忙起来了。
“得!徒儿,不聊这些了,说真的,你烧瓷的手艺真不错,教教我呗!”
听到这话,冯阳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可奈何这句徒儿,真是搞得他上不上、下不下的。
“教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以我现在的处境,恐怕进窑都难了!”
冯阳一脸无奈摊手道。
似乎现在没有比这再合适的挡箭牌了。
谁知罗旭笑了笑:“没问题啊,现在熊先生出门了,这儿我说得算,走走走,进窑没问题,只要不是进窑子,别的都能解决!”
“啊?”
冯阳哪想到罗旭会直接拉着他去了西侧院,更不会想到,熊先生居然如此看重这个年轻人,就算能看出自己瓷器的问题,也不至于……这里他说得算吧?
不过罗旭也没耍赖,当着他的面给叶振雄打了个电话。
叶振雄这会儿显然正忙,听到罗旭想和冯阳学烧瓷,也便没多问,直接答应了。
冯阳这叫一个无语。
毕竟这里熊先生说得算,他都开口了,自己当真没法拒绝。
更何况,自己刚刚被人家戳中了要害,现在连傲气的资本都没了。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一点,烧瓷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他教,罗旭肯学,那也是长年累月才会有结果的。
毕竟每一个温湿度、每一次返窑、每一个时间点,都是决定瓷器从窑里出来品质的关键。
既然他想学,那自己干脆教好了。
就算是天才,也不会说学就学会啊!
但没多久,冯阳便知道,自己肤浅了。
这小子简直就是特么的一个妖孽!
他只是讲了一下而已,罗旭竟然将瓷胎入窑的手法完全没错,而且论精细程度,甚至不输自己。
这可是熊先生这里所有工匠都没达到的手法啊。
不过好在烧瓷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虽然这里的窑内可以达到1200°高温,但加上冷却时间,一般瓷器至少也要一到三天。
罗旭烧的瓷器不大,是一个斗笠杯,少说也要十几二十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