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湮宇身形微僵,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勉强扯出一抹干笑,语气带着刻意的茫然:
“仙君此话何意?”
忆无情端起清茶浅抿一口,指尖温柔揉着银子的脑袋,姿态松弛从容,肩头微微一耸,眸光澄澈通透,直戳要害:
“你的真实身份,如实说说吧。”
“我清楚你身上藏着诸多秘密,不必再刻意遮掩。”
亭间微风轻拂,茶香漫卷。
湮宇缓缓垂首,长睫轻颤,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她抬眸望向忆无情,银白的眼眸里敛着几分无奈与释然,轻声开口:
“其实,我便是当年的湮灭神君。”
“当年那场劫难,我并未真正陨落,侥幸保住残躯活了下来,这些年,也有幸得了几分机缘。”
忆无情闻心头微滞,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无语。
区区一句小机缘,便能让一个无涯之境的人,在短短数千万年间,一跃超脱桎梏,跻身超越圣尊的顶尖行列?
这般说辞,未免太过轻飘飘,任谁听了都难以信服。
更何况,他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
湮灭神君的身份,但凡有心查证的势力,皆能窥探一二,根本算不得隐秘。
忆无情轻轻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通透:
“湮兄,你明知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眸光定定落在对方身上,一语戳破核心:“你是女子,对不对?”
“啊?”湮宇浑身一怔,瞳孔微缩,下意识飞快摇头,强装出坦荡的笑意,试图蒙混过关:
“哈哈,仙君真是爱说笑。”
看着他故作坦然、滴水不漏的模样,忆无情也懒得再迂回试探,语气直白笃定:
“别藏了,你的伪装,在我面前根本行不通。”
他倒想看看,这人究竟能硬撑到何时。
“……”湮宇再度陷入沉默,心绪几番起伏,终究还是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辩解,
“仙君当真误会了。”
她抬眸反问,神色看似坦然:“在仙君眼中,我身上有哪一处,像女子的模样?”
忆无情目光上下细细打量他一番,眉眼、身形、气度皆是利落清朗的男子姿态,确实无半分女子柔态。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面看来,确实不像。”
“除了眼睛。”忆无情在心底嘀咕一声。
但这也是他自己的想法,他就是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特别和熟悉。
但又说出哪里特别,哪里熟悉。
想到这,他话锋一转,眸光锐利依旧,“但恰恰是这份毫无破绽,才说明你隐藏得极好。”
“不必再刻意遮掩,我无意强行窥探你的真容,只是不喜旁人在我面前藏头露尾、虚与委蛇。”
“你只需如实告知我答案即可。”
说到此处,忆无情收敛闲散姿态,语气添了几分认真,带着淡淡的底线:
“如若不然,我此刻便就此离去。”
罢,他干脆放下手中茶盏,伸手轻轻拎起正趴在桌沿乖巧舔舐茶水的银子,起身欲走。
他静静望着湮宇,神色淡然却立场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