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张辉结合此前的不在场证明，以及李海涛当下的微表情、肢体动作、供述逻辑，基本可以判定此人所非虚，雇凶杀人的可能性也随之彻底排除。

就在审讯即将结束，所有人都以为从李海涛身上无法获取任何新增线索之时，李海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主动开口，抛出了一条足以扭转全局的重磅线索。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但我想起一件事。”李海涛的声音陡然放缓，回忆着不久前的往事，“大概一个多月之前，也就是张奎离职前半个月左右，我有一次深夜巡查夜班岗位，撞见一个陌生男子在安保宿舍楼下堵住张奎，两个人在角落私下聊了很久。当时我以为是普通亲友串门，没放在心上。后来我无意间听到两人争吵的内容，那个男人是张奎的发小，专门从外地赶过来，目的就是找张奎借钱，而且开口就要借五万块。”

此话一出，主审的张辉瞬间坐直身体，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你确定？具体是什么时间？两人状态如何？有没有发生激烈冲突？”

“我百分百确定。”李海涛重重点头，继续详细复述，“时间我记得很清楚，四月下旬的一个雨夜，和当初盗窃案发的天气很像，大概晚上十一点多。那个男人看着比张奎年轻几岁，性格急躁，说话嗓门很大，语气咄咄逼人。两人不光争吵，还差点动手。张奎当时态度很坚决，直接拒绝了借钱的要求，还当场和那个发小撕破脸皮，最后那个男的撂下几句狠话，怒气冲冲坐车离开了厂区。事后我也调侃过张奎，问他是不是外面欠了外债，他当时脸色很难看，没多说一句话，直接转身走了。”

这条线索的出现，直接补齐了专案组此前最大的侦查盲区。在此之前，技术科调取张奎的通讯、社交台账，仅发现其姐姐一名常驻联系人，所有人都默认他无亲密好友，却忽略了线下私下往来、无线上社交绑定的发小。这名突然从外地赶来、因借钱未果与张奎爆发争吵、甚至当众放狠话的发小，完美契合财杀、私仇两类核心作案动机，嫌疑程度瞬间超越此前的李海涛。

张辉立刻追问关于该男子的一切特征：“你仔细回忆一下，该男子的身高、体型、外貌、衣着、交通工具，任何细节都可以。”

“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短发，说话口音不是咱们江城本地口音，偏北方口音。”李海涛竭尽全力回忆细节，逐一阐述，“当天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外套，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至于交通工具，我看得很清楚，是一辆黑色的二手轿车，车牌号我记不全，只能确定前两位属地编码。”

问询工作到此正式收尾。张辉结束审讯，第一时间走出问询室，将李海涛供述的发小借钱、雨夜争吵、语威胁的完整线索，同步上报给陆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