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谁都清楚,万穗说的是真相。
天道设局,无人可逃,她这一生筹谋算计,到头来不过是为天地补缺的祭品。
“本来你是有机会避开这一切的。”万穗说,“当初如果你没有布这么一个戏弄天道的局,不让张宣宸得到中元名箓,不为你自己谋夺气运,地牢里的邪祟们就不会被放出,你也不会成为州牧,更不会成为平衡地脉气运的祭品。”
“可你偏偏要逆天改命,结果必然是被天道戏弄。”
“不!我不甘心!”江墨清厉声道,“如果当初我没有这么做,我就会被崔家逼迫,要么向他们低头,献上我自己,要么就是一个死,我根本没有选择!”
她抬起头,指着天空吼道:“贼老天,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我生来就困在这局中?我不过是想活出自己的一条路,为何天道容我不得?”
万穗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不是在可怜江墨清,她犯下了那么多罪孽,这不过是罪有应得。
她只是感觉到了恐惧。
她在江墨清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如果她当初没有被献祭给异界邪神,她的这具肉身之中没有藏着一只虚空猎食者,她没有被天道选中,帮助这个世界建立起新的阴司秩序。
那么,她的结局会不会和江墨清一样?
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处心积虑,如何布局筹谋,到最后不过是一场空。
蚍蜉撼树。
她也会在命运的齿轮下粉身碎骨。
雷崇明冲到了万穗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满是痛苦:“君侯,求求你,救救州牧,救救她,我愿意代替她去当这个祭品,我愿意以命换命!”
“你不够。”万穗摇头,语气凝重,其中甚至还有几分物伤其类的低沉,“必须是州牧,才能平衡地脉气运,你代替不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