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穗又看向后面所有的座位,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可没有一个活人气息,有一种腐土味混合着烧焦的味道在鼻尖萦绕。
前排孩童手持引魂幡当玩具嬉戏,角落披麻戴孝的妇人正往嘴里塞纸钱,烛火映照下的脸庞浮肿发绿。
真是热闹啊。
她又看了一眼纣绝阴王旁边,那里坐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惨白的脖颈,裙摆下裸露的脚踝泛着青灰,脚尖微微点地,却没有投下任何影子。
她手中握着一束枯萎的玫瑰,花瓣一片片脱落,飘在半空却未落地,仿佛被无形的手托住。
银幕上的恐怖电影还在继续,纣绝阴王目不斜视,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低声说:“这情节不对啊。”
“哪里不对?”万穗问了一句,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影,一高一矮,像是一对情侣,只是浑身脏兮兮的,像是刚从泥土之中爬出来,高的那个浑身湿透,发丝黏在脸上,露出半张溃烂的脸,矮的那个抱着一桶爆米花,爆米花桶上爬满细小的白色虫蚁。
两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矮的那个忽然咧嘴一笑,虫蚁顺着爆米花桶边缘滑落,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万穗感到脚边有东西爬过,低头看见几只白蛆正朝她的鞋面蠕动,而纣绝阴王依旧神色不动,只是轻轻将爆米花桶往她这边推了推。
万穗拿起一把爆米花吃,然后在那些蛆虫上面狠狠踩了一脚。
蛆虫们发出biaji的轻响,化作一滩黏腻的白浆,渗进地板缝隙,她面无表情地碾了碾鞋底,仿佛只是踩碎了一片落叶,那矮个的邪祟露出痛苦之色,张开嘴,从嘴里掉落出一大堆蛆虫。
万穗对着他们无声的说:“抱歉啊,我们占了你们的位置。”
那两只邪祟露出害怕之色,一边摇头一边站到了角落里,再也不敢作妖了。
纣绝阴王指了指屏幕:“这几个主角,明明知道这栋老宅有问题,很可能闹鬼,为什么还要分开行动?这不就是给人逐个击破的机会吗?”
万穗跟他解释:“这是为了推进剧情,如果活人不犯蠢,鬼就没法下手了。”
纣绝阴王皱了皱眉头:“我们那个时候的话本子都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桥段,英雄豪杰皆以智勇双全示人,岂能如此轻易中伏。”
万穗却道:“这些主角不过是普通人,又不是英雄豪杰。本来以前对这种剧情我也经常吐槽,但自从我在网上刷短视频,刷到一个在荒郊野外看到刚刚被咬死的野猪,还傻乎乎停车上去看个究竟的人,我就知道了,这样的人很多。”_l